“因為你回來了。”顧渡把布袋子放在河岸邊的石頭上,在旁邊坐下來。姜瓷也坐下來,兩個人隔著半個身位,面朝河面。
“顧渡,你今晚看到河靈動了嗎?”
“還沒。你來了之後它動了。”顧渡指了指河面,“你看。”
姜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紫色的霧在水面上微微翻滾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翻了個身,然後又靜止了。
“它聞到你了?”姜瓷問。
“嗯。它知道你來了。但它沒動。”
“為什麼?”
“因為你在岸上。它在等。”
“等什麼?”
“等你走到水邊。”顧渡轉過頭看著她,“你別去水邊。就在這坐著。”
姜瓷把膝蓋抱在胸前,看著河面。紫色的霧在水面上緩緩流動,像一條緩慢呼吸的河流。“顧渡,你每天都這樣坐著?”
“站著。坐著容易睡。”
“你不困?”
“困。困了就想你爸說的話。”
“我爸說了什麼?”
“說‘幫我看著她’。”顧渡把衝鋒衣拉鍊拉上,“想了就不困了。”
姜瓷的鼻子酸酸的。她把手伸進口袋裡,碰到了那塊影子玉。涼涼的,躺在她的掌心,像一小片永遠不會變暖的月。姜瓷把它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玉表面有淡淡的紫光在閃,是從玉內部透出來的。她一拿出來,玉就紫了。她趕緊放回口袋裡。紫光消失了,不見了。
“它亮了。”顧渡看了一眼她的口袋,“河靈在附近。”
“它來了?”
“來了。在水底下。不動。在聽。”
姜瓷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它在聽什麼?”
“聽玉的聲音。影子在發訊號,它在接收。”
“我怎麼聽不到?”
“你是鑰匙。鑰匙聽不到鎖的聲音。只有鎖能聽到鑰匙。”
姜瓷坐在河岸上,看著紫色的河面。水底下那個東西在聽她的玉。她能感覺到心跳聲。咚,咚,咚。又快了一點。它的呼吸聲也比上次更重了。顧渡站起來,把衝鋒衣的領口又立了一下,“它不會出來。它只是聽聽。聽完就走了。”
“它什麼時候會出來?”
“等它聽完影子發完訊號,確認清楚了就會出來。快了。”他把包子和盒子往姜瓷面前推了推。“吃完就回去吧。”姜瓷接過保溫盒,沒吃,抱在懷裡,“顧渡,你明天還來嗎?”
“來。每天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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