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時候，沈太太做了西個菜。紅燒肉、蒜蓉菠菜、西紅柿炒蛋、一碗紫菜湯。白靈坐在沈嶼旁邊，沈珩坐在沈太太旁邊，姜瓷坐在靠窗的位置。
“白靈，你媽中午吃什麼？”沈太太把湯碗端上桌。
“她說隨便對付一頓。反正我不在家，她一個人，煮碗麵就行了。”
“那你以後中午都來吃。反正我們家天天做飯，多雙筷子的事。”
白靈看了沈嶼一眼。沈嶼低著頭喝湯，沒說話，但他的耳朵是紅的。白靈的嘴角動了一下，“好。”
沈珩放下筷子，“白靈，你媽最近晚上出門嗎？”
“晚上？不出門。她天黑就不出去了。”
“那她有沒有聽到晚上山坡那邊有什麼聲音？”
白靈想了想，“她說前兩天下半夜聽到有風颳過來，但是窗戶關著，窗簾也沒動。她說可能是別家的狗在叫。”
沈珩點了點頭，沒再問。姜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白靈碗裡，“吃菜。”白靈低頭吃了一口，又夾了一筷子菠菜，放在沈嶼碗裡。沈嶼沒有抬頭，但吃了。
吃完飯，白靈幫沈太太收了碗，洗了手，拿外套。“我回去了。醋拿上了，我媽等著用。”
“明天中午來吃飯。不用帶東西。”沈太太站在廚房門口說。
白靈換好鞋，推開門走出去。過了一會兒，沈太太又說，“白靈這孩子挺懂事。她媽把她教得好。”她沒有看沈嶼，但這句話就是對他說的。沈嶼低頭翻著手機，像沒聽見，但他把手機翻面的動作慢了半拍。
下午，姜瓷坐在客廳裡，陽光從窗臺照進來，光線是灰白色的，不夠亮，但足夠看清地上的灰塵。手機震了一下，顧渡發來一條訊息：“下午河邊沒動靜。霧氣散了，水面很平靜。”她回了一個“嗯”字，剛要放下手機，另一條訊息緊跟著彈進來：“你姐之前過來是踩界過來的。界縫還在，她可能還會過來。”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打字：“界縫在哪？”“河邊那棵柳樹底下。樹根下面有一道裂縫，你大哥封過兩次，又裂開了。她從那道裂縫過來的。裂縫不大，一次只能過一個人。”姜瓷放下手機，走到門口，推開大門往河邊方向看了一眼。隔著山坡和樹木，看不到那棵柳樹，但她知道它在那裡。
傍晚，沈太太在廚房裡切菜，姜瓷站在旁邊幫忙剝蒜。沈太太把菜刀放下，伸手開了水龍頭衝了一下手，又關上。“下午你大哥說，河邊的柳樹底下有點鬆動。”
“他去看過了？”
“嗯。他沒跟你說，跟我說了一嘴。”沈太太用圍裙擦了擦手，“他說樹根底下那道裂縫又裂開了一點，但還沒到需要立刻封的程度。他讓你別自己去看。”姜瓷把蒜瓣放進碗裡，沒有說話。沈太太轉身繼續切菜，“你大哥這人，說話只說一半。他說‘別自己去看’，意思是‘要去的話叫個人一起’。”姜瓷笑了一下，“知道了。”
夜裡姜瓷沒有做夢，窗外的風比昨天小了一些。她翻了個身，聽到遠處山坡下傳來一聲悶響，像石板落進泥裡。等了一會兒，沒有再響第二聲。她繼續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