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瓷下樓的時候，沈硯己經回來了。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碗粥，還沒喝。他的外套袖口上沾著一道泥印子，己經幹了。沈太太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
“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姜瓷走過去坐下。
“天沒亮。”沈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老槐樹底下的裂縫和井口的不一樣。井口的是從下往上頂開的，老槐樹的是從上往下陷的。”
“什麼意思？”
“井口的裂縫是河靈在往上推。老槐樹的裂縫是地面在往下沉。兩個方向。”沈硯放下粥碗，“山腳下的土層在松，不是河靈乾的。是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不知道。”沈硯看了她一眼，“沈嶼說井口的石板上有裂紋？”
“嗯。昨天看到的。幾條細紋。”
沈硯沒有接話。他喝完粥，站起來，拿了外套，“我去看看。”他推門出去了。姜瓷坐在餐桌前，看著碗裡剩下的粥，沈太太在她旁邊坐下，“你大哥一晚上沒睡。半夜出去的，天亮才回來。”
“老槐樹那邊到底有什麼？”
“他沒說。他只說不是河靈。”沈太太站起來，收走了沈硯的碗，“你三哥昨晚也沒睡好。他在客廳坐了大半夜，看著井口那塊石板。”
姜瓷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往外看。沈硯蹲在井口旁邊，用手按了按石板表面，又站起來，走到花園邊緣往山坡下看。沈嶼站在他旁邊，兩個人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山腳下。
中午，白靈來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張紙，折了兩折。她把紙放在茶几上，“我媽讓我拿來的。她說這是她畫的，山腳下的地形圖。”
姜瓷開啟那張紙，上面是用鉛筆畫的，線條不首，但標得很清楚。老槐樹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裂縫”，山腳下畫了一條虛線，旁邊寫著“泥土鬆動”。最下面還有一行字：“這條路以前是條水渠，填了二十年了。”
“你媽怎麼知道這些？”
“她說她嫁過來之前，山腳下有條水渠。後來填了，上面種上了樹。”白靈在沙發上坐下，“她說裂縫不是今年才有的，以前就有。只是以前沒這麼大。”
沈嶼從樓上下來，拿起那張圖看了一會兒，“你媽還說了別的嗎？”
“她說別讓姜瓷姐姐一個人去河邊。”白靈看了姜瓷一眼，“她說河裡的東西在等人過去。”
沈嶼把圖摺好放回茶几上，“你媽說得對。”
姜瓷坐在沙發另一頭，“我沒打算一個人去河邊。”
“那就行。”白靈站起來，“我回去了。圖留給你們。”
她走了之後，姜瓷拿起那張圖又看了一遍。水渠，填了二十年，現在上面長滿了草，種上了樹，但地底下還是空的。裂縫還在擴大，不是河靈在推，是地底下有東西在往兩邊撐，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她把圖摺好放進口袋裡，走到門口，沈硯己經從井口旁邊站起來了，正在拍手上的土。石板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