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姜瓷下樓的時候，沈硯己經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放著一碗粥，粥己經涼了。
“大哥，你昨晚又出去了？”
“嗯。去了一趟山腳。”沈硯把碗推開，“老槐樹那邊的裂縫又大了一點。樹根露出來一截，原本埋在土裡的，現在能看到了。白靈她媽畫的圖是對的，那底下以前是條水渠。水渠的牆塌了，土往下陷，裂縫就出來了。跟河靈沒關係。是地底下有東西在撐。”
沈太太從廚房端了一碟鹹菜過來，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沈硯面前那碗涼粥，沒說話，轉身又盛了一碗熱的，放在他面前。沈硯看了看那碗熱粥，端起來喝了兩口，然後站起來，“我再去山腳看看。”他拿了外套出門了。
沈嶼從樓上下來，頭髮亂糟糟的，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沈硯那碗涼粥喝了一口。粥己經涼透了，他也不介意，幾口喝完了。“大哥又去看那棵樹了？”
“嗯。他說裂縫又大了。”
沈嶼把空碗放下，“我吃完飯也去看看。你跟我一起。”
“我不去。媽讓我在家幫她擇菜。”
“那我自己去。”
白靈來了。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張新的紙，比上次那張大一些，折了兩折，邊角卷著。她沒在門口多站，首接走進來，把紙攤開放在茶几上。是一張手繪的圖，鉛筆線條比上一張更細，標註更密。山坡的坡度、老槐樹的位置、樹根周圍那一圈新翻的土、從老槐樹方向往山上延伸的一條虛線——虛線末端畫了一個問號。
“我媽昨晚又畫了一張。”白靈指著圖上那片新翻的土，“她說她從山坡上往下看，能看到老槐樹那邊有新翻的土，不像是人翻的，像是從底下翻上來的。”
沈嶼換了鞋，推開門，“我去山腳看看。”白靈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沈嶼在門口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你跟著也行。”兩個人沿著坡路往下走了。
姜瓷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圖還攤在茶几上。沈太太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麵粉，“她媽畫圖畫得還挺細的。”姜瓷把圖摺好放進抽屜裡，沈太太聲音從廚房裡傳過來：“姜瓷，幫我把蔥拿進來。”她應了一聲，轉身走進廚房。蔥放在水槽邊，還沒洗，她擰開水龍頭，把蔥根上的泥沖掉。水聲蓋住了外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她關掉水龍頭，聽到沈太太在切菜，一下一下的，很穩。
中午沈嶼回來的時候，褲腿又溼了。他站在門口把鞋脫了，放在臺階上。“老槐樹根底下那個裂縫比昨天深了，我拿樹枝探了一下，插進去大半截，沒到底。”他換了拖鞋走進來，身上的衣服帶著一股河邊的潮氣。
沈太太從廚房探出頭來，“先吃飯。”
沈嶼在餐桌前坐下，拿了一碗飯，夾了一筷子菜，吃了幾口，才又說了一句：“樹根邊上能聞到土腥味，不是一般的土腥味，是從下面翻上來的那種，像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喘氣。”沈太太說：“白靈剛才帶話來了，說她媽明天可能會自己過去看看。”沈嶼停頓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讓她媽別一個人去。那地方不太對勁。”沈太太說：“明天你跟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