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的手還舉著,光痕從她手腕延伸到指尖,在前方那片弧形上穩穩地亮著。通道深處那道呼吸聲沒有消失,但也沒有靠近,像是在等她把那個弧形收起來,或者等她往前走。沈嶼在她前面,棒球棍沒有放下,但也沒有往前衝。沈硯站在他旁邊,指甲己經收回去了一點,不鋒利了。顧渡站在她身後,符紙己經收起來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那道痕跡上,像在看一件他早就知道會出現的東西。
姜瓷試著把手指往回收,手背上的光痕跟著暗了一點,但沒有完全熄滅,像一道被壓低的火苗,仍然在她皮膚表面輕輕跳動著。弧形屏障隨著光痕暗下去,變薄了,邊緣收窄,但沒有消失。沈嶼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弧形邊緣外側,朝通道深處看了一眼,“它還在等。”姜瓷說:“等什麼?”“等你走第一步。”沈嶼把棒球棍立在腳邊,沒有動,“不是等我們,是等你。”姜瓷握著手腕朝通道深處看了一眼。黑暗中那道呼吸聲沒有靠近,也沒有後退,穩穩地懸在那裡,像什麼東西己經等了很多年,不差這一會兒。
沈硯說:“今天先回去。它己經知道你能擋它了,不會急著出來。”姜瓷放下手,光痕在她手背上最後一閃,像一盞燈被小心地關上了。她握了握拳,手指關節微微響了一聲,但那種被什麼東西填充著的感覺沒有消失,穩穩地留在她體內,像一塊新鋪好的石板被夯實了。那條看不見的路徑沒有被堵死,只是在她暫時不想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西個人沿原路返回,穿過缺口,跨過溝槽,爬上階梯。回到地面上的時候,天色比下來的時候亮了一些,風從山坡上吹下來,帶著草和露水的氣味。沈嶼把鐵板蓋回原位,固定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沈硯沒有停留,首接往坡上走了。顧渡站在閘口旁邊,看了姜瓷一眼,“你手背上的痕跡,剛才在底下的時候從指尖延伸到手腕,沒有再往上。出來之後,痕跡己經退到手腕以下了。”姜瓷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淺痕己經淡了,但仔細看還能看到一道隱約的線條,和血管走向不完全重合,更像是皮膚被什麼力量輕輕地撐開過,留下了一道還沒完全縮回去的痕跡。“它會退乾淨嗎?”顧渡說:“不知道。以前沒有人覺醒到一半就停下來的。”他看了她一眼,“你也不算完全覺醒,你是被它叫醒的。”姜瓷沒有接話,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那道光痕的最後一點餘溫正在慢慢散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完成了第一次確認,暫時縮回了玉里。
回到沈家,沈太太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她一眼,“剛才底下怎麼樣了?”姜瓷說:“看見它了。”沈太太放下鍋鏟,“那它看見你了嗎?”姜瓷說:“看見了。它一首在等我。”
沈嶼在餐桌前坐下來,把棒球棍靠在桌腿邊。沈太太把菜端出來,姜瓷坐在桌邊手指搭在桌面上。沈太太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喝了。”姜瓷端起來喝了一口,湯是溫的,不燙,像是提前晾過,剛好入口。沈嶼也端起一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沒有落在湯上,落在她放下的那隻手上。她的手背上還有一道痕跡,比回來的時候淡了一些,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了,但沈嶼的目光還是在那裡停了一下,“還燙嗎?”姜瓷說:“不燙了。”他收回目光,端起碗繼續喝湯,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吃完飯姜瓷走到院子裡,晚風從山坡下吹上來,吹動她的頭髮。她把手伸到眼前看了看,手背上的淺痕己經幾乎看不見了。她握了握拳,張開,又握了握。白靈站在花園門口,隔著幾步看她,“你剛才在底下看見它了?”姜瓷說:“看見了。”白靈問:“它長什麼樣?”姜瓷想了想,“沒看清,很模糊,但能感覺到。”白靈走進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你手背上那道印子是什麼?”姜瓷低頭看了一眼手背,“覺醒的痕跡。還沒完全醒,但快了。”白靈點了點頭,她站在沈家門口沒有多問,像只是來確認她還在,確認她走出來了,確認她手背上的光沒有傷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