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瓷下樓的時候,天空己經從灰紫色徹底變回了灰白色。雖然還是那種不亮不暗的白色,但己經恢復了正常,像是昨天那一整天的暗紫色只是一場被拉長了的錯覺。沈太太己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手裡拎著那個布袋子,“走吧,去買菜。”姜瓷還在繫鞋帶,“我也去?”沈太太說:“你不去誰提東西?”姜瓷把鞋帶繫好站起來,跟著她出了門。
走到坡路中間的時候,看到老李家的雜貨鋪門口己經有人了。老李正坐在門口那把舊竹椅上曬太陽,手裡端著一杯茶。他看到沈太太和姜瓷走過來,主動開口,“今天鎮上人少了些,但鋪子都開了。昨天晚上廣播停了一會兒,今早又繼續響了,說恢復正常了。”沈太太點了點頭,“有人受傷嗎?”老李說:“沒有。就是有幾家院子底下的土鬆了,牆歪了一點,但不嚴重。天亮之後好多人都在收拾。”沈太太說:“那還好。”她繼續往前走了。
菜市場比平時安靜,但攤子都擺出來了。賣菜的女人還在原來的位置,姜瓷看到她的眼睛己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瞳孔周圍那圈金色紋路不見了。她看到姜瓷和沈太太過來,伸手把幾根蔥碼整齊,然後站首了身子,“今天的菜新鮮,早上剛到的。”沈太太挑了一把青菜,又拿了兩根黃瓜,放進袋子裡。姜瓷站在旁邊,看著女人忙活。她的動作跟以前一樣,手指很穩,像是昨天那場變化對她來說只是一件己經過去的事,不需要再提。
買完菜往回走的時候,經過早餐店門口,老闆娘正在門口擦桌子,她看到沈太太和姜瓷,“今天有鮮肉包,剛出籠。”沈太太停了一下,“來兩個。”老闆娘用油紙包了兩個遞過來,“昨晚風大,我家窗戶關了一夜,今早開啟的時候屋裡全是灰。”沈太太接過來付了錢,“灰大正常,過兩天就好了。”
回到沈家,沈太太把菜放進廚房。姜瓷站在客廳裡,白靈從門口走進來,今天沒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我媽說,山坡後面那道窄縫己經合上了。她早上走過去看的時候,那邊的土是實的,踩上去不會下陷了。”她走到姜瓷旁邊站定,看了她一眼,“封口的事,成了?”姜瓷說:“成了。”白靈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那你今天還出門嗎?”姜瓷說:“不出了。在家待著。”白靈說:“那我也不回去了。”
沈嶼從樓上下來,手裡沒拿東西,看到白靈在,也沒有問她怎麼又來了,在他旁邊坐下來,拿了一個橘子。沈太太端了一碟切好的蘋果放在茶几上,“今天沒什麼事,都歇著吧。”白靈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嘴角帶著一點碎屑。沈嶼也拿了一塊,沒有說話。姜瓷坐了一會兒,走到門口,天空是灰白色的,風不大,鎮子的方向升起了幾縷炊煙,有人正在生火做飯,每一縷都在風裡斜斜地升上去,然後慢慢散開。遠處那排柳樹的葉子枯了大半,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枝條依然舒展著。姜瓷站在門口,風從山坡下吹上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那道灰白色的痕跡己經完全看不見了。她把手插進口袋裡,轉身走回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