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之的腳步慢了一點，攥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下，像是一顆懸了很久的心終於落到了一個安穩的地方，落得比預想中輕，可那一聲落地的響，震得他眼眶微微發酸。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低頭跟著她往前走，把那一瞬間的鼻酸藏進垂落的額髮裡，他終於是她的了嗎。
林清遠跟在後面，手裡還拎著那對活雁的籠子，他到現在也沒緩過神來。
剛才還在裴府廳裡看人籤斷親書，看自家閨女牽著一個男子走出來，然後一路往府衙走。
他張了幾次嘴想問點什麼，又覺得這會兒問什麼都不太合適，只好提著雁籠子悶頭跟在後面。
府衙側廳裡管婚姻登記的書吏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翻一本簿子。
聽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江言昭身上停了一下，又在裴言之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清遠手裡那對活雁上：
“幹什麼的？”
“登記主夫。”
書吏翻了翻旁邊的簿子：
“戶籍文書帶了沒有？”
江言昭把早就準備好的戶籍文書遞上去，又拿了一包裝著銅板的袋子過去。
書吏接袋子顛了顛，又看了一遍文書，又抬眼看了看裴言之：
“你呢？”
裴言之沒有說話，只把那張斷親書放在了桌上。
書吏接過去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張紙上停了一會兒，字不多，寫得工整利落，她把斷親書看完，沒有多問，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另一本簿子，翻開，蘸了墨：
“姓名？”
裴言之說：
“裴言之。”
聲音不高不低，尾音穩穩的，沒有猶豫。書吏低頭寫了兩筆：
“住址？”
他看了一眼江言昭，改了口：
“柳條巷。”
書吏沒有抬頭，繼續寫。
林清遠站在後面，把雁籠子放下，搓了搓手，終於找到機會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昭姐兒，這……這就定下了？”
江言昭嗯了一聲：
“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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