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家再說吧。”
江言昭牽著裴言之走在前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有人牽著驢從旁邊經過，蹄子敲在青石板上噠噠地響。
裴言之走在江言昭身側，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的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壓平了，但那弧度又悄悄翹起來，被他抿進唇縫裡。
回到柳條巷。
江言昭把裴言之帶進正屋，林清遠提著雁籠子跟進來，把雁籠子放在牆角。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像是終於可以喘口氣了，伸手搓了一下臉：
“昭姐兒，你給爹說實話，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言昭給裴言之倒了一碗水，順手也倒了一碗遞給林清遠，在林清遠旁邊坐下來：
“爹，他叫裴言之，就是我今天提親的人。事情有些複雜，簡單說就是他是我喜歡的人，如今是我的夫郎了。”
林清遠端著那碗水沒有喝，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這些話的分量，這昭姐兒也沒解釋清楚呀，所以到底怎麼回事？算了，昭姐兒說了算。
裴言之站在桌邊，微微彎了一下腰：
“爹，往後要勞煩您多照看了。”
林清遠看著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搓了搓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誒，好好。”
江言昭拉著裴言之進了書房，關上門。
書房不大，靠牆一張書桌。
她讓他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低頭看了他一會兒。
“阿言，你現在斷親了，我不能讓你不明不白跟著我。”
裴言之仰著頭看她，剛要開口，被她伸手止住了。江言昭繼續說：
“你放心，我會找一家體面些的人家認你做義子，讓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你進門。”
裴言之聽了，搖了搖頭：
“你知道我不在乎的，那些虛禮我都不在意。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江言昭在他面前蹲下來，手搭在他膝蓋上，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他膝蓋的溫度：
“我在乎。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我不能讓你不明不白地跟了我。你從那個家裡出來，什麼都沒帶，連個正經的出身都沒有。我不想到時候有人在你背後指指點點，說你是不清不楚跟了誰的。”
裴言之看著她，目光裡那點淡然慢慢化開了，像是冰面下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流動。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姐姐……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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