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晚。
裴言之白天己經踩過點了，知道城西破廟那條巷子夜裡沒什麼人走動，巷口那棵老樹的影子正好遮住廟門。
兩個人貼著牆根走，腳步輕得像貓踩在青磚上，偶爾有夜風吹過來，把他們的衣襬吹得微微拂動，也被夜色和牆影吞得乾乾淨淨。
到了巷口，江言昭先停下來，貼著牆側耳聽了一會兒。
破廟裡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聲，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但呼吸聲都是均勻的，像是己經睡了。
她衝裴言之點了一下頭，兩個人放輕腳步，閃進巷子。
廟門歪歪斜斜地半掩著，江言昭沒有往裡走，只在門口那塊空地上站定。
她把那些舊桌椅、板凳、木架從空間裡一樣一樣搬出來，沒有發出什麼聲響，輕手輕腳地靠在牆根底下。
江言昭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千斤糙米，空間的糧食實在太多了，就當日行一善，騰一下空間。
一首忙忙碌碌，空間黑土地都沒種過，現在有裴言之，可以幫她種地，她想把黑土地利用起來，種點珍稀的東西。
空間清理完大多了，裡面的小動物都得以喘息，二哈在空地上轉圈圈。
回到柳條巷的路上，裴言之慾言又止。
江言昭走過去：
“怎麼了？”
裴言之抬起眼睛看她，月光在他瞳仁裡凝成兩個小小的亮點，亮晶晶的，又有點飄忽。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那些話在嘴裡滾了好幾遍才終於落出口：
“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江言昭靠在門框上，等他往下說。
裴言之深吸了一口氣：
“我……其實有自己的勢力。人不多，就二十幾個，但各個都是身強體壯的。”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頓，觀察江言昭的表情，見她沒什麼反應，又接著說下去，
“之前沒跟你說是沒來得及。”才怪，其實是想讓江言昭覺得他無所依靠可憐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半尺遠的地方，聲音低下來：
“以後你有什麼事，不用自己動手，吩咐他們就成。她們就在隔壁院子，要不去見見？”
江言昭看了他片刻。
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他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整個人繃著，肩膀微微提起，下頜咬得緊，像是怕她不信，又像是怕她覺得他自作主張。
她伸手在他肩頭上按了一下，把他那股緊繃勁按下去：
“行，見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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