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是點滷。這一步最要緊。”
他從旁邊端了一隻小碗，碗裡是淡黃色的滷水，
“滷水一點一點倒，一邊倒一邊攪。看漿水開始結塊了，就停下來。”
他示範了一遍，竹片在桶裡輕輕攪動，滷水滲進去，桶裡的豆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從乳白變成半透明帶絮狀的樣子，絮狀物越聚越多，整鍋豆漿慢慢凝成了豆腐腦。
“成了。”裴言之把木桶蓋好，
“等它凝一會兒。這個時辰很重要，早了不成型，晚了就老了。”
五個人圍著木桶站著，誰都沒動。磨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屋簷下麻雀撲稜翅膀的聲響。
江言清站在最前面，盯著那隻木桶。
“這就能成豆腐了？”
“嗯。等會兒壓上，壓一個時辰就是豆腐了。”
“原來豆腐是這麼做出來的。”
江棗蹲在木桶邊上，伸出一根手指想戳一下桶裡的豆腐腦，又縮回來了，
“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原來想的是什麼樣的？”
江棗想了想：
“我以為豆腐就是首接把豆子磨成粉兌水煮一煮就行了。”
旁邊幾個人都笑了。江棗自己也笑了，撓了撓頭。
裴言之又從鍋邊揭了一張豆皮，薄薄的一層半透明，晾在旁邊的竹竿上：
“這個叫豆皮。豆漿煮的時候表面會結一層膜，揭下來晾乾就是它。比豆腐金貴一些，又耐儲存。”
五個人圍過去看那張豆皮，薄得透光，風一吹邊角就輕輕顫。
“這個能放多久？”江七姨問。
“晾乾了能放很久。吃的時候泡一泡就行。”
江七姨點了點頭，又看了那張豆皮一會兒，像是在心裡算著什麼賬。
一個時辰後，裴言之走過去揭開紗布。
豆腐己經成型了，白嫩嫩的一整塊，方正地臥在木盒裡。
他用刀切成小塊，一塊一塊碼進碗裡，端到五個人面前：“嚐嚐。”
幾個人圍過來，一人捏了一小塊。江棗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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