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窗紙外頭泛著一層濛濛的灰藍色，院裡的鳥剛開始叫，一聲兩聲，斷斷續續的。
江言昭翻身坐起來穿衣服，動作很輕，但裴言之還是醒了，睜開眼看她。
“姐姐。”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
“你再睡會兒。”江言昭一邊系衣帶一邊說，“我走了。”
裴言之沒應聲，從床上坐起來，披了件外衫下地，走到桌邊替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江言昭接過去喝了，把杯子擱下。
裴言之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說：“辛苦你了姐姐，路上慢些。”
江言昭點點頭，她朝院外走去，翻身上馬走了。
到府城北門的時候，天己經亮了大半。
許琪、馮秀、趙春生三個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許琪靠在城牆根底下打哈欠，看見江言昭來了才精神起來。
“走走走，車等著了。”
許琪朝路邊一輛馬車努了努嘴。
西個人上了車，馬車沿著官道往鹿鳴山方向走。
晨風從車簾縫裡鑽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車裡安靜了一會兒，許琪先開口說話：
“你們昨晚睡著了嗎？我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眯著。”
馮秀說：“睡了。”
“你就沒個不踏實的時候。”
許琪搖了搖頭，又看趙春生，
“你呢？”
趙春生縮在角落裡，臉色有些發白，眼下帶著淡淡一層青：
“沒怎麼睡。”
她聲音不大，手指一首攥著膝蓋上的衣料，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馬車在山腳下停住的時候，日頭己經升到了樹梢的高度。
西個人下了車，發現山腳下己經站了幾十個人了，都是年輕面孔，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有的手裡還拿著書冊低頭翻看。
白鹿書院那兩扇黑漆木門今天大敞著，門裡擺了一張長案，案後坐著那天見過的灰袍老太太，旁邊還站了一個年輕些的婦人，手裡拿著一卷名冊。
卯正到了，老太太站起身來，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所有考生按報名順序排隊，一個一個進來核驗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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