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昭寫了一段，抬頭活動了一下脖子，餘光瞥見斜前方的趙春生正對著卷子發愣，筆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
她收回目光，繼續寫自己的。
一個半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把策論寫完又通讀了一遍，改了兩個字，覺得差不多了就放下筆等收卷。
收卷的婦人過來把她面前的紙抽走的時候，旁邊那個年輕人還在埋頭寫，筆動得飛快。
中間休息的功夫，許琪從前面繞過來找她們，壓低聲音說：
“策論還行，寫的是農桑。”
她看了一眼趙春生，
“你怎麼樣？”
趙春生點了點頭，勉強笑了一下：
“寫完了，就是不知道寫得怎麼樣。”
“寫完了就行。”
許琪拍了拍她的胳膊。
江言昭從懷裡掏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遞給了趙春生。
趙春生接過去也喝了一口，手抖得不是很厲害。
試帖詩和經義連著考，時間拉得長。
到了午時，書院的人抬了幾筐饅頭和鹹菜進來，每個桌子上發了一份。
江言昭咬了兩口饅頭，就著茶水嚥下去，沒什麼胃口也逼著自己吃了大半。
她餘光掃到趙春生也在吃，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用吃東西來壓心裡的慌。
下午的經義比上午的策論要難一些，引經據典的地方多，稍有不慎就容易踩坑。
江言昭寫得慢，每一句都想清楚了再落筆。
她寫完的時候，太陽己經偏到西邊了。
交卷的時候天邊己經開始泛橘紅色了。
老太太站在門口，卷子收一張她就捋一張，低頭掃幾眼，也不說什麼，神色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西個人交了捲走出書院大門，在山腳下的大樹底下碰了頭。
許琪一屁股坐到樹根上，仰天長嘆了一聲：
“總算考完了。”
馮秀靠在樹幹上，神色還是穩的，但眉間也透著一絲倦意：
“經義最後那道題有點偏，我在書上見過但是沒仔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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