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這天天公不作美，一早起來就陰沉沉的，雲壓得低，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潮氣，像是隨時要落雨的樣子。
江言昭出門的時候，裴言之跟到門口，往她手裡塞了一把油紙傘：
“帶著吧，怕是要下。”
她接過來，點了點頭就往外走。
書院的告示牆前面己經圍了不少人，遠遠看過去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擠得水洩不通。
許琪個子高，踮著腳往前探了兩下，回頭朝她們喊：
“還沒貼呢，人倒是來了不少。”
馮秀站在人群外圍，神色平靜，但時不時往牆上看一眼，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江言昭站在許琪旁邊，目光掃過人群裡那些年輕的面孔，有的交頭接耳小聲嘀咕，有的攥著拳頭盯著那面空白的牆，也有幾個己經退到旁邊樹底下坐著，像是怕擠。
趙春生站在最後面，和她們隔了兩三步的距離，沒有說話，也沒有往牆那邊看，只是低著頭，腳尖一下一下地蹭地上的小石子。
過了約莫兩刻鐘，人群忽然騷動起來，有人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
兩個穿書院灰袍的人從門裡走出來，一人手裡捧著一卷黃紙，另一人拿著漿糊刷子。
人群自覺往後讓了讓，騰出一塊地方來。
第一張榜貼上去的時候，前面的人立刻湊近了，江言昭的名字寫在第一排，是第一名。
許琪眼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說第一名誒！”
江言昭心頭鬆了一下，面上沒太大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第二張榜貼出來，許琪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她笑了一聲，轉頭喊馮秀：
“你呢你呢？看見沒有？”
馮秀微微踮腳看了看，點頭：
“有。”
許琪又往榜上掃了一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去找趙春生。
趙春生還站在原處，沒有往前擠。
許琪撥開人群擠過去，拍了拍她的肩：
“你看見沒有？”
趙春生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猶疑，又往告示牆那邊望了望。
“我帶你去。不用擠，後面也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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