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全都進了白鹿書院，唯獨落下了我。”
“或許是命吧。”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垂著眼伸手去夠頭頂垂下來的一根樹枝，夠了兩下沒夠著，就放下了手。
江言昭望著她指尖落空收回去的模樣，雨聲隱隱在耳邊作響，天上終於飄下細碎的雨絲。
“哪裡是什麼命。”
她聲音放得平緩，沒有高聲勸慰，
“一場考試定不了全部。不過是這一回運道、狀態，全都沒有站在你這邊罷了。”
趙春生肩膀微微繃緊，沒有抬頭。
江言昭頓了頓，繼續道：
“白鹿書院只是一條路，不是唯一的路。這一回不成，不代表往後就再沒有機會。只是眼下，心裡難受也不必硬逼著自己裝作無事。”
油紙傘往前傾了傾，替她擋住零星落下來的冷雨。
“不必強撐。若想回去，我陪你走一段；若是還想再坐坐，我便在這裡陪你。”
趙春生喉頭滾了滾，許久才低低應了一聲，眼眶泛紅，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你說得對。白鹿書院不是唯一的路。就算不在一個書院，咱們還是能一起準備明年的鄉試。”
她說得很輕，但尾音是穩的。
許琪和馮秀從人群那邊走過來，一見趙春生就開口：
“走吧一起吃飯吧，我請客，那家老字號的醬肘子，我念叨好久了——”
“你少來。”
趙春生打斷她，聲音裡的那點顫己經不見了，
“你考上了你請客，當然你掏錢。”
許琪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行行行，我掏錢。走走走，現在就去。”
西個人沿著城牆根往回走。
雨還在下，越下越密，打在傘面上沙沙響。
西個人並排沿著城牆根走，青石板被雨水泡得發黑，踩上去有點滑。
路邊零零散散走著些人，大多是剛看完榜回來的學子，有高興的有愁的，有的大聲說笑，也有的低著頭走得很快。
許琪一路上專挑些輕鬆的閒話聊，說書院裡聽來的趣事，講白鹿書院功課有多緊，又笑著說以後在一塊兒讀書，怕是要天天點燈熬油。
馮秀偶爾在旁邊接一兩句，但眼光老往趙春生那邊瞟，注意著她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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