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書院開學那天，江言昭起得比較早。
窗紙外頭還是青灰色的，鳥叫了幾聲又歇了。她摸黑穿好衣裳，出門的時候裴言之醒了，半撐起身子看她。
屋裡還暗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我走了。”江言昭把院門帶上。
裴言之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翻身的動靜，然後就安靜了。
來到山腳下，許琪正靠著車廂壁打盹，馮秀坐在旁邊翻書，看見她起碼過來，把書合上放到膝蓋上：
“來了。”
許琪也到了。
天光慢慢亮起來，路兩邊的田野裡覆著一層薄薄的露水，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白。
白鹿書院在山腳下，到書院門口的時候，門己經大開了。
門口站著那天見過的灰袍老太太，今天換了一件乾淨些的青布袍子，正揹著手打量陸續上來的學生。
看見她們三個，老太太的目光在江言昭身上多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新來的都去東廂記名。”
老太太朝院子東邊揚了揚下巴，
“分班之後去領課表。你們的束脩和食宿都己經安排了，住讀的另外交錢，交一次束脩管半年，半年後你們要是還在這，再交下半年的。”
謝過後。
江言昭往東廂走。
東廂排了十幾個人，都是今年入學的新生。
登記的是個年輕婦人，低著頭翻名冊，報一個名字勾一個，又發一張紙片。
輪到江言昭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
“江言昭？第一名的那個？”
江言昭說：
“是。”
年輕婦人點了點頭，把一張紙片遞過來，上面寫著甲班課表：
“甲班，卯正上課，申時散學，每五日休沐一日。”
江言昭接過課表，退到一邊等許琪和馮秀。
許琪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繃，拿著課表左右翻著，湊過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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