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拿出來的意思是，你們應該記得自己寫了什麼。”
她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江言昭的方向，但目光沒有停留，很快就移開了。
江言昭憑著記憶把那天寫的策論框架默寫了一遍。
陸夫子沒有收走她的紙，只是走過來在桌邊站了一下，低頭看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框架搭得穩，但中間有一段論述接得太急了。”
然後她就走了，沒有多點評。
這堂課整整一個半時辰，陸夫子沒有講過一句課文。
她把每個人的策論挨個點了名，逐個指出問題，語氣永遠不輕不重。
有人被她點到名字時手指發抖，有人接了她的話卻答不出下文，她也不急，就站在那裡等著，等那人自己接上為止。
江言昭被點了一次名，陸夫子讓她把第二段的承轉重寫一遍，當著所有人的面。
她站起來，提筆在紙上寫了兩行，遞過去。
陸夫子接過去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把紙放在桌上，轉向了下一個。
散學的時候許琪在廊下等她，兩個人並肩往吃飯的地方走。
許琪的臉色有些白，走了兩步才開口：
“她剛才叫我起來的時候，我就站那兒聽著她說我的話，腦子一片空白。”
江言昭沒有接話，許琪又說了一句：
“我現在有點慶幸趙春生沒來了。”
許琪自己說完就擺了擺手，換了話題，
“算了不說了，晚上吃什麼？”
白鹿書院的飯食比想象中好，雖然簡單但份量足，一大碗糙米飯配兩樣菜，偶爾還有一碗蛋花湯。
三個人圍在石桌旁邊吃，江言昭把今天的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緊繃但不至於扛不住。
馮秀在乙班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據說也是從頭到尾被問到啞口無言。
吃到一半的時候，斜對面一桌走過來一個人。穿著月白色的衫子，看著跟她們年紀相仿，端著一碗湯站在她們桌前：
她站定在桌邊，目光落在江言昭身上：
“江言昭？好巧。”
江言昭抬起頭，認出是孫夢婷。
“是我。”
孫夢婷語氣平和，並沒有初次見面時的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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