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張媒公，奉江女君之命，今日登門，為府中沈公子說親。”
裴言之腳步停下，微微欠身行禮，禮數週全：
“沈姨。”
他的聲音音量適中，不卑不亢。
沈母放下手中茶盞，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
“坐吧。”
江言昭扶著裴言之，讓他在一旁的椅子安穩落座，張媒公站在側邊，將紅漆媒匣開啟，取出謄寫工整的禮單，雙手遞到桌上。
江言昭順勢推到沈母面前。
“沈姨，今日我登門，是為向府上提親。該有的禮數，我不會有所虧欠，如果您同意，婚期就定在六月初三，不知您這邊是否覺得妥當。”
張媒公在一旁適時補話：
“這個日子，在下之前己經看過，是宜嫁娶的吉日。迎娶側夫，一切規制都依照本朝舊例，不會虧待沈公子。”
沈母拿起禮單草草掃過一遍，隨即放回桌上，視線又一次落在裴言之身上。
她刻意避開了裴言之懷有身孕這件事，臉上看不出半點喜怒，只低頭瞥了一眼手邊早己放涼的茶水。
“六月初三，日子未免太過倉促，各類事宜，你們來得及籌備嗎？”
“一應瑣事，我自會安排妥當，不會誤了婚事。”
江言昭語氣沉穩，
“本朝律法有定，迎娶側夫不必大肆鋪張操辦，一頂轎子接入家門，家中至親簡單吃一席家宴便可，不必耗費過多。”
張媒公又在一旁打圓場：
“江女君此話不假。側夫之婚，本就不比正夫，簡約合禮便是體面，日後進了門，吃穿用度一概不會短缺沈公子。”
沈母臉色微微往下一沉，心裡不爽，自己兒子是側夫，往後利益上……但轉瞬之間，又恢復成不動聲色的模樣。
她端起茶碗，又重重放下，幾番話到嘴邊，又盡數嚥了回去，沉默許久，終是應下：
“也罷，就定六月初三。”
正事談畢，堂屋之中陷入一陣安靜。
裴言之端坐在椅子上，手掌隔著衣料，輕輕安撫似摩挲著自己的小腹。
沈母的目光再度投向他，緩緩開口：
“這位正君如今身子沉重，不宜多奔波勞碌。”
裴言之嘴角淺淺揚起，態度從容：
“提親乃是家中大事，正君理應親自到場，這份禮數，是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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