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灌進來，燈焰晃了晃，也把她心底最後一點僥倖吹散了。
她望著外頭那片濃稠的黑暗，聲音壓得穩，但語氣裡多了從前沒有的鄭重：
“銀鈴，我們的人手太單薄了。”
銀鈴一怔，垂下眼，沒有反駁。
她確實分身乏術，單線追蹤永遠只能顧一頭，做不到面面俱到。
“你一個人再厲害，也盯不住千頭萬緒，擋不住西面八方的暗箭。”
江言昭轉過身來，目光篤定，心裡那個擱置了很久、一首覺得為時過早的念頭，終於落定了。
她從前總想先安穩科考，立足之後再徐徐圖之，可眼下看明白了，亂世人心，官場傾軋，從來不會等人準備好。
沒有暗勢護身，前路步步危機。
“我要培養自己的勢力。從今天起，著手佈局。”
銀鈴驟然抬眼，眼底閃過震愕，隨即迅速沉下來，躬身應道：
“屬下聽憑主子吩咐！”
江言昭點頭，條理清楚地把打算鋪開：
“你即刻辦兩件事。第一，在府城周邊找一處夠偏夠隱蔽的宅子，不要奢華，只要安全不惹眼。第二，暗中尋訪孤兒，只挑十歲左右的，男女都行。”
銀鈴認真記下，問了一句挑選標準，江言昭語氣嚴肅：
“寧缺毋濫。先挑一批心性乾淨、眼神純粹、身子康健、無牽無掛的。身世簡單，才好全心培養，不會被人拿捏軟肋。”
她要的是日後能跟著她進京城、闖朝堂、應付風波的死士和暗探，絕對忠心，完全屬於她自己。
挑回來之後全安置在那處私宅裡封閉調教，什麼都教：
識字算賬、辨人觀心、打探情報、隱匿行蹤，近身防身、詭術潛行，必要的時候出手制敵、殺伐自保。
她要把這些人練成既能藏於暗處替她聽風探雨，也能立於身前替她擋盡風波的力量。
從前她只想先安穩讀書求功名護好小家庭，可趙同知這一手算計把她點醒了，在哪裡都需要自己的勢力
文路功名是明棋，可世間陰私齷齪從來不是一紙才學就能抵擋。
來日京城高位上的爾虞我詐只會更狠更不擇手段，要站穩腳跟、護住家人、守住前程，就必須有自己的暗棋、根基和底牌。
“我們不會困在府城一世。”
江言昭對著夜色輕聲說，
“秋闈落幕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早晚要入京城。那裡水深千丈，無人可依，無勢可憑，步步驚心。我必須有一批完全忠於我、只聽命於我的人。”
銀鈴聽得心神震動，深深躬身：
“屬下明白！宅子、人手、調教諸事，屬下一一辦妥，保證嚴守秘密，絕不洩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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