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的文竹在晚風裡輕輕搖了一下，燭火也跟著晃了晃，在牆上投出交錯的光影。
沈清辭靠在江言昭肩頭，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混著午後日頭曬過的暖意，讓他緊繃了一整天的身體終於一點一點鬆弛下去。
他的手指還被她扣著，掌心裡沁出一層薄汗，溼熱地貼在一起，誰也沒有先鬆開。
過了好一會兒，他首起身來，偏過頭看她。燭光映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了一小汪水。
“妻主。”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
“有件事，我一首想跟你說。”
江言昭側過臉看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沈清辭垂下眼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舒展開來。
“上次的事……對不起。”
江言昭沒說話。
沈清辭抬起頭來，目光對上她的視線，這一次沒有躲開：
“我不該給你下藥。那件事做得不對，我認。”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等她的反應。
燭火噼啪響了一聲，窗紙外頭傳來夜蟲細碎的鳴叫。
“但是。”他的聲音低下去，卻比方才更穩，“我不後悔。”
江言昭的眉梢動了一下。
沈清辭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像是苦笑，又像是別的什麼：
“如果不那麼做，我大概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站在你面前。我知道手段下作，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我沒別的辦法了。”
他說完這些話，像是把壓在心裡很久的東西都倒了出來，肩膀鬆下來，整個人看上去反而比方才自在了一些。
“我今日能嫁給你，我很開心。”
他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楚得每個字都落在燭火照得到的地方。
江言昭看了他很久。
燭火在兩個人之間明明滅滅，把沈清辭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生得清冷，五官線條幹淨利落，下頜的弧度收得緊，平日裡看人時總帶著一層隔膜似的距離感。
可此刻燭光軟軟地罩在他臉上，那層隔膜就像被熱氣燻化了的薄冰，底下藏著的東西一點一點露出來——有忐忑，有期盼，還有一絲倔強的、不肯低頭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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