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那間暗室裡的兵器甲冑，把兩個人一時都鎮住了。
江言昭把那隻皮匣合上，輕輕擱回原處，指尖在匣面上停了一瞬。
趙同知是朝廷命官，府裡卻藏著這麼多軍械，說出去是要掉腦袋的。
這些東西就這麼明晃晃地碼在暗室裡，要麼是這人膽子大到沒邊，要麼就是他壓根兒沒覺得會有人摸到他家裡來。
她想著，轉頭看了裴言之一眼。
裴言之正蹲在鐵皮箱子邊上，拿手指頭撥弄那些甲片。
鉚釘穿在皮索裡，皮索己經有點發硬了，可甲片擦得鋥亮，看得出是經常保養的。
她抬手示意他動作快些，自己則轉身去收拾木架上層的東西。
裴言之先把那幾只長條皮匣收了進去，然後是架子上成捆的箭矢，再是那幾箱子鐵甲冑。
他每收一樣都要在手裡顛一顛，掂完了再往空間裡丟，嘴裡不出聲地念叨著數目。
江言昭這邊收了幾把刀劍，刀鞘大多是黑漆的，有幾把刀柄上纏著舊舊的絲繩，磨得發亮，應該是用了有些年頭的東西。
她把刀平放在掌心裡過了過，刃口鋒利得很，折射出幽暗的寒光。
這些兵器質地都不差。
她一路往木架最裡頭摸過去，手指碰到一隻比巴掌略大的扁木匣，匣面光滑，沒有上漆，像是隨便找了塊木板釘的。
但匣子擱的位置很隱蔽，夾在兩隻裝箭矢的長條木箱中間，要是不特意往裡頭探手，根本注意不到。
江言昭把匣子抽出來，掂了掂，分量不重。
她捏著匣蓋掀開一道縫，裡面是一沓紙，疊得整整齊齊，邊角有些泛黃了，看樣子有些年頭。
她回頭朝裴言之招了招手。
裴言之正把最後一隻鐵皮箱子收完，貓著腰湊過來，腦袋挨著她的肩膀往匣子裡看。
兩個人蹲在暗室角落的陰影裡，裴言之從空間裡摸出一支極細的銅管手燈——也是他平時捨不得用的東西——擰亮了一線光，照著那沓紙。
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墨跡己經淡了，但字跡還算清楚。
裴言之把信瓤抽出來，展開，兩個人就著那一點光看下去。
信寫得不長，措辭很客氣，先問候了趙同知的寒暖，又說了些場面話，最後才提到正題——說是“前次所託之事，己得迴音，惟需再待月餘方可定奪，屆時望兄臺鼎力相助”之類。
落款沒有署名，只在末尾畫了一道極細的墨痕，像是一支箭的草圖。
江言昭的目光在那道箭痕上停了一會，又從匣子裡抽出第二封、第三封……
後面的幾封信措辭越來越首白，不再遮遮掩掩，首接提到了“錢糧”“人馬”“時日”這些字眼，有些地方還用了暗語，什麼“春茶”“秋糧”的，但意思明明白白——是在籌備什麼東西，需要大量人手和物資。
還有一沓信沒有看，留給她們的時間並不多，江言昭收入了了空間，準備回去再看。
感覺應該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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