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沿著石階走下去，一共走了大概二十來級，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比上面那整排庫房加起來還要大的地下空間。
西壁都用青石包了，拱形的穹頂有一丈多高，隔幾步就在牆壁上嵌著一盞油燈，燈碗裡的油己經幹了，但燈盞的銅座擦得鋥亮，能看出是常有人打理的。
地面上鋪著大塊的方磚，磚縫密實，乾淨得連蛛網都沒有。
裴言之的光柱掃過去，照見了西面牆下碼放的物事，他嘴裡沒忍住“嗬”了一聲。
這間暗室分成了幾個區域，左手邊靠牆碼著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是整箱整箱的金銀。
金錠子碼得端端正正，在燈光底下泛著沉甸甸的黃光，銀元寶摞得像小山一樣。
再往裡看，角落裡堆著幾十口敞口的樟木箱，箱子裡是各色珠寶玉石，珠串鐲子簪釵環佩，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有些散落在箱底的絲絨襯墊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右手邊的區域整整齊齊擺著兵器架，比樓閣暗室裡那些更齊全——長槍、大刀、朴刀、藤牌、短戟，還有幾架小型的弩機。
兵器架子後面還堆著好些麻袋，裴言之走過去踢開一隻袋口，裡面是白花花的鹽。
江言昭站在暗室中央，目光從金銀移到兵器，又從兵器移到角落裡的幾口鐵皮箱子。
她走過去開啟一隻，裡面是疊放整齊的官服，緋色、青色、綠色都有，品級不同，腰間的佩玉和補子上的禽鳥紋樣各不相同。
她伸手翻了翻，官服的料子都是上好的綢緞，針腳細密，像是新做的。
另一口箱子裡是幾方印信，銅的、銀的、玉的都有，最大的一方是黃銅鑄的。
她把箱子蓋合上，首起身來，面沉如水。
裴言之在旁邊把幾個麻袋挨個開啟瞧了瞧，除了鹽還有米、茶磚和藥材。
他抬頭看江言昭，江言昭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彼此都懂——這些東西的規模，不是趙同知一個同知能攢出來的。
江言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她朝裴言之點了點頭，兩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開始分頭收拾。
金銀整箱整箱地往空間裡搬，兵器架上的東西連架子一塊兒收，珠寶玉器一捧一捧地掃進去，鹽袋茶磚藥材箱摞成摞往空間裡推。
這間暗室的存量比上面的庫房還大，兩個人忙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算把能拿的都拿了。
江言昭最後把角落裡那幾口裝官服和印信的箱子收進去時，手指頭都有些發僵了。
她收完最後一隻箱子，退到石階底下，掃了一眼幾乎空了的暗室——只剩下牆壁上那些銅油燈盞沒動，和地面上一圈圈深淺不一的灰印子。
裴言之從另一邊繞過來，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袖子捲到小臂上面，露出來的手腕上沾了些灰。
他走到江言昭身邊，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氣喘得有些不勻。
“走吧。”江言昭拉了他一把。
兩個人順著石階上去，把那面木板牆重新合攏，把檁條歸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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