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顧不上聽這些，她蹲在臥房地上守著趙同知，一邊掐她的人中一邊吩咐人去前院看看庫房。
庫房那邊的回話來得最快——庫房的門虛掩著，裡面的酸枝木架子都沒有了。
管家聽完這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郎中來得倒快，騎著馬被婆子一路拽進府裡的時候，藥箱在背上顛得哐哐響。
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婦人，進了臥房看見趙同知腿的樣子先倒抽了口氣。
她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捏了捏趙同知的腳踝，手指頭剛碰到腫起來的地方就縮回來，抬頭問管家：
“大人這是怎麼傷的？”
管家說不知道，早上發現就成這樣了。
郎中沒有再問，從藥箱裡掏出銀針在趙同知的虎口和頸側各紮了幾針，又取出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放在趙同知鼻子底下晃了晃。
那瓶裡的藥味又衝又辣，嗆得旁邊站著的婆子都偏過頭去打了兩個噴嚏。
趙同知哼哼了一聲，眼皮子底下眼珠滾動了幾下，又過了一小會兒才慢慢睜開眼。
她眼珠轉了兩圈，起初像是沒認出來眼前是誰，愣愣地盯著房梁看了好幾息。
然後她動了動腦袋，目光往下落，落到了自己那兩條畸形扭曲的腿上。
趙同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響，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堵在了氣管裡。
她想坐起來，可腰上一使勁兩條腿就跟著一陣劇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後腦勺重重磕在地磚上。
郎中連忙按住她肩膀喊大人別動，骨頭碎了不能挪。
“我的腿……”
趙同知的聲音啞得像砂紙在刮木頭，每個字都帶著抖。
“我的腿怎麼了？”
郎中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郎中嘆了口氣，低下頭，輕聲說：
“大人，您這兩條腿的腳踝骨都斷了。左邊這一隻……還好些，雖然裂了縫但骨頭沒碎透，接上了好好養著，將來走路大概不受大影響。可右邊這隻……”
她頓了頓，
“骨頭碎成了好幾塊，碎碴子都嵌到肉裡去了。老朽只能給您把碎骨取出來，可接不回去了。”
趙同知盯著郎中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她的話。
然後她慢慢轉臉看向管家，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句問話：
“你再說一遍。”
管家撲通一聲跪下來，額頭抵在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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