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管家趕緊去看。
臥房裡只剩下郎中和趙同知兩個人，郎中蹲在旁邊大氣不敢喘，手還按在銀針上不敢拔。
趙同知偏過頭看著窗外，窗紙外面天光大亮了，陽光透過高麗紙照進來，在地上鋪了暖融融的一片。
可她的兩條腿躺在這片暖光裡，冷得像不是自己的。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管家回來了。
她走得很慢，步子發飄，到門口的時候扶了一下門框才沒摔倒。
她看著趙同知，嘴唇翕動了幾回才發出聲音：
“下面……也空了。”
趙同知閉上了眼睛。
府裡鬧成這樣，趙明嫣那邊反倒沒人顧得上管。
她住在正院東邊，隔著一道月洞門和一個花圃，正院這邊人仰馬翻的時候，她屋裡的迷藥藥效還沒過去。
等她自然醒的時候，己經是午時三刻了。
趙明嫣是被痛醒的，又痛又渴。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想伸手去夠床頭櫃子上的茶壺，手伸過去撈了個空。
她愣了一下，睜開眼看了看，床頭櫃子上空空蕩蕩的，茶壺茶杯全沒了。
腿也感覺很痛。
趙明嫣皺了皺眉，撐著手坐起來想下床。
她的左腳剛踩到地磚上，腳踝處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她“嘶”了一聲縮回腳，低頭一看，左腳腳踝腫了一圈，皮膚底下泛著一層青紫色，腳脖子粗得跟小腿肚差不多。
她又把右腳伸出去試了試，這一下疼得更厲害，鑽心似的，疼得她整個人往床上一歪，後脊樑磕在床沿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趙明嫣愣了兩息，然後開口叫了一聲“來人”。沒人應。
她又叫了一聲，嗓門大了些，還是沒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兩隻腳踝，剛才伸腳的時候她看見了——她的左腳是正的，右腳腳尖朝外撇著，和左腳的朝向差了好大一截，像是有人把她的腳掌硬生生擰了個方向。
趙明嫣的呼吸急促起來。她衝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啊”，聲音又尖又亮，劃破了繡樓這片沉寂的空氣。
她喊了三聲之後，外面才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伺候她的小廝連滾帶爬地推門進來，一見她的腳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女君！女君您的腿——”
“閉嘴。”
趙明嫣的聲音比她平時低了幾分，但裡頭那股子勁還在，小廝被她一喝，哭聲噎在喉嚨裡變成了一串抽噎。
趙明嫣用胳膊撐著自己坐首了，看著自己的腳踝，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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