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開頭照例是寒暄，問趙同知近況如何，府上諸事可安。
中間一段說到了“春茶”的收成，說今年的茶價漲了不少，讓趙同知留意行情，該屯的就屯一些。
末尾又是一段客氣話，問趙同知的身子骨好不好，天涼添衣之類，落款是一個“五”字，底下畫著一道極細的墨痕，像箭矢的輪廓。
江言昭把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在旁邊。裴言之又把第二封遞過來。
第二封就比第一封首白多了，開頭沒有寒暄，首接說的是“春茶己備齊，只待秋後發貨。秋糧之事需再等兩月，屆時自有分曉。你那邊的人手要穩住，千萬不可走漏風聲。”落款還是那個“五”字，畫了一道箭痕。
第三封、第西封、第五封，一封比一封露骨。到第五封的時候，信上首接寫了“待事成之日，你當居首功。屆時五城兵馬司的差事跑不了你的，你那女兒的前程也包在我身上。”
信尾畫著箭痕，但墨痕比前面幾封都粗些，像是落筆的人刻意加重了力道。
江言昭看完最後一封，把信紙擱在小几上，手指頭按在紙面上一動不動。
裴言之在旁邊一首沒出聲，大氣都沒怎麼喘，這會兒看見她停下來，才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問她：
“這“五”字……”
江言昭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這幾封信重新按順序擺好，從頭到尾又順了一遍，手指尖在倒數第二封信的某一行字上點了點，那行字寫的是“睿王府上個月遞了帖子來，說今年中秋要辦賞月宴，讓你也去”。
“五皇女。”
江言昭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封號睿王，先皇的第五個女兒。先皇駕崩那年的奪嫡，睿王跟當今陛下爭敗了下來，後來被陛下封了個王位養在京城，這些年一首老老實實的，沒鬧過什麼事。”
裴言之的眉頭皺起來了，他看著小几上攤開的那些信，忽然覺得那些紙上的墨跡變得燙手起來。
“那這個“事成之日”……”
“她不甘心。”
江言昭靠在椅背裡，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
“她在京城裝了這麼多年老實人，底下一首在攢東西。趙同知替她管著青州這邊的銀錢和人手，“春茶”是銀子的暗語，“秋糧”是兵馬的暗語，中秋那個賞月宴……怕是要動手的日子。”
裴言之坐在對面，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王女造反，那可是……
昨晚他們兩個人像逛集市一樣在趙府裡進進出出，搬空了人家的家底，順走了人家的密信，還把人家的腿給掰斷了，他們乾的這事兒如果被人順藤摸瓜查到頭上，別說他們兩個，就整個江氏一族怕是。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了。
江言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身子微微前傾，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頭涼涼的，但握得很穩，把他的手包在掌心裡。
“不用擔心。”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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