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苛捐雜稅壓在農戶肩上是多重的一副擔子,也清楚一場暴雨或者一場旱災能把一季的心血全毀了。
那些畫面印在腦子裡,比書上的任何一句話都更有分量。
她心裡己經有譜了。
但她沒有立刻動筆。
末世裡活下來的人,都不太愛毛躁。
沒有摸清全部情況之前,輕易出手就是在賭命。
答題也是一樣,沒有把脈絡理清就往上寫,寫到一半發現思路斷了,再塗改補漏,整篇卷子就失了氣象。
她在草稿紙上逐條寫下策論的提綱。
觀點、論據、行文順序,全用最簡潔的幾個詞標註出來,像搭一副骨架。
寫完提綱,她又回頭看了一遍,在心裡默默推演每一條論證該用什麼典、該怎麼落地,確認沒有漏洞了,才放下筆。
等她做完這些,天光己經從號舍上方的天窗洩進來,日頭爬到了半空。
隔壁號舍裡,毛筆擦著紙面的沙沙聲早就響了一陣。
有的人拿到試卷就埋頭狂寫,生怕時間不夠用,字跡潦草得像被風颳過的麥茬。
江言昭重新拿起毛筆,蘸飽墨汁,手腕穩得像根鐵桿子,字一個字往下寫,整整齊齊,不急不火。
她的文章沒什麼虛的,議論落地有聲,論據件件有出處。
日光慢慢挪動位置,從天窗一角滑到另一角。
肚子開始叫了。
早上沈清辭給她煮的那碗熱粥早就消化乾淨,這會兒腹裡空空蕩蕩,像口枯井。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正當中,是晌午了。
貢院裡不讓生火,這是鐵律。
所有考生只能啃隨身帶的乾糧。
不過每人都給發了一壺熱水。
她早就把水壺的熱水替換成了空間燒開的靈泉水。
取出麵餅和一小塊調味糕塊,一起放進碗裡。
熱水倒進去,熱氣騰地升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鮮香。
麵餅在熱水裡一點點舒展,變得軟糯。
等了沒多會兒,一碗熱乎乎的麵食就衝好了。
江言昭拿起竹筷,低頭慢慢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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