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
首場試題量不小，經義加上策論，一篇一篇寫下來，等她把所有卷子完完整整謄清、校對完三遍，檢查過每一個錯別字和每一處論據是否站得住腳，天色己經微微西斜。
她把考卷整理好，交給前來收卷的差役。
那人接過卷子時看了她一眼——面色平穩，手指乾淨，精神狀態在周圍一圈考生裡顯得有些突出。
差役沒說什麼，收好卷子就走了。
卷子交出去後，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肩膀又酸又僵，脖子轉一下都咔咔響。
她感覺蜷了整整一天，骨頭縫裡都在發酸。
她索性把薄毯鋪開，靠著牆坐下來，從隨身的水壺裡喝了口水。
清甜的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被泡進溫水裡，倦意散了小半。
鄉試一共九天，這才第一天結束。
傍晚來了，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是真累。
貢院裡一排排油燈點起來，昏黃的火光把號舍之間的通道照得半明半暗，考生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粗糙的磚牆上。
百樣人，百樣心，全裝在這一座座窄小的隔間裡。
夜裡風涼了。
秋風從高牆上頭翻過來，順著天窗灌進號舍，冷颼颼地往骨頭裡鑽。
趁天黑，江言昭偷偷從空間拿出墊絮，裹緊薄毯，在號舍最裡躺下來。
只是旁邊的動靜實在沒法忽略。
隔壁考生顯然是焦慮得厲害，一晚上翻來覆去沒停過，木板咯吱咯吱響，偶爾還跟著一聲長長的嘆氣，聽著叫人心煩。
更遠處還有人在低聲哭，大概是第一場沒發揮好，越想越難受，眼淚止不住了。
江言昭也有些睡不著，偷偷從空間拿出包子啃。
吃完後閉上眼睛，把呼吸放勻，放空腦子，那些聲音隔著她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
沒多會兒，她就睡著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西天……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每一天都是煎熬。
第二場的考題比第一場又深了一層。
第三場更是加了一道時務策，題目牽扯到地方錢糧轉運，她靠著積累的第一手見聞，寫起來算是得心應手。
越到後面，周圍考生的狀態就越發糟糕
有的人連續幾天休息不足，臉色灰白得像紙，嘴唇乾裂起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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