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的名額有限，青州府這一科鄉試滿打滿算也就取那麼幾十個人。
中了就是舉人，有了功名在身就能參加來年春天的會試，舉頭往前一步就是進士。
每科鄉試的第一名有專門的稱呼，叫“解元”，一個州府才出一個。
頭兩天她還沉得住氣，該看看該吃吃，白天在院子裡曬曬太陽翻兩頁閒書，晚上早早就睡了。
後面就有些熬不住了，煎熬，那種想早早塵埃落定的煎熬，待得在這世間停留越久，她越發懂得權勢的重量。
沒有足夠的權柄與實力，連經商立業都不敢放開手腳。
倘若自身能力撐不起手中的家業，到頭來，便是一場滅頂的災禍。
裴言之看出來了，也不說破，只是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端到她跟前。
今天炸了蔥油餅，明天燉了排骨湯，後晌又蒸了一屜筍丁餡的包子，白胖胖的冒著熱氣端過來擱在廊下的矮桌上。
“姐姐，你嚐嚐這個餡我調得怎樣。”
江言昭坐在廊下的小竹凳上咬了一口，筍丁脆生生的混著肉末的鮮香，麵皮發得暄軟蓬鬆。
她衝裴言之點了點頭：“好吃。”
裴言之就蹲在她旁邊歪著腦袋看她吃，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
“姐姐你別怕，不管怎麼樣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
第五日。
這天一早許琪就託人帶了話來，說下午在望江茶樓碰面，喊她一定來。
江言昭換了身衣裳就出了門。
望江茶樓在城東那條街上，她們幾個從前就常去，小二都認得她。
這會兒正是下午客人不多的時候，一樓大堂裡稀稀落落坐著兩三桌人在喝茶聽書，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講一段前朝的軼事，驚堂木啪地一響把滿堂的閒散客都震得精神了。
江言昭上了二樓拐到靠窗那間雅間門口，推開門的時候屋裡的光景跟她料想的差不多。
許琪果然己經到了，正趴在窗臺上對外頭髮呆，平日裡話多得跟炒豆子似的一個人此刻安安靜靜地坐著，腦袋擱在交疊的胳膊上，下巴朝著街面的方向，目光卻沒落著任何一處具體的東西。
街上賣糖葫蘆的吆喝聲一陣一陣飄上來，她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馮秀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擱著一壺己經泡開了的茶，正拿茶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撇著浮沫，看見江言昭進來就微微抬了抬手招呼她坐。
趙春生倒是一副精神頭不錯的樣子，正捏著一塊桂花糕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見江言昭來了衝她咧嘴一笑，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來啦”。
許琪總算把腦袋從胳膊上抬起來了，聲音悶悶的：
“來了言昭，快坐。”
江言昭在她對面落了座，把外衫脫了搭在旁邊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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