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做了一大桌子。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大圓桌邊上，桌上滿滿當當擺了一圈碗碟。
小知意坐在江言昭腿上，面前放著一隻小碗，裡頭盛著用勺子碾碎了的米飯拌了雞湯，她用小小的手指頭笨拙地捏著勺子往嘴裡送，勺子沒到嘴邊就翻過來扣在了桌面上，米粒灑了一小攤。
王文軒趕緊拿帕子去擦，嘴裡笑著說“不著急不著急慢慢練”。
小知意看著桌上那些米粒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勺子，大概覺得挺有意思，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米粒大小的牙。
林清羽坐在斜對面夾了一筷子菜擱進江言昭碗裡：
“多吃點，山上走了一天耗體力。”
江言昭嗯了一聲低頭扒飯。
飯菜香暖和踏實，混著一家人碗筷碰撞的叮噹聲和小知意咿咿呀呀的嘟囔，把她心裡那點從山上帶回來的林野氣息慢慢地熨帖成了尋常日子的溫熱。
吃完飯之後誰也沒急著收拾碗筷。
王文軒說院子裡的柴火堆還剩些木柴，不如攏堆火烤兔子吃。
沈清辭讓下人去把井臺邊拎回來的野雞野兔又洗了一道，切成大塊用鹽和薑片醃了醃，拿鐵籤子穿了架在院角剛攏起來的柴堆上。
火堆燒起來的時候噼啪響著，火苗舔著柴塊往上竄，把半個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夜風一吹火苗就歪一下，映在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幾個人搬了小凳子小馬紮圍坐在火堆周圍，小知意被裴言之抱著坐在最裡頭那個位置，離火堆遠一些，只讓熱氣烘著曬不著臉。
鐵籤子上的兔肉被火一烤就滋滋地響起來，油脂慢慢滲出來滴在炭火上哧啦一聲冒一股白煙。
裴言之翻著籤子手腕轉得利落，肉的邊緣漸漸被烤出一層焦黃。
“好香啊。”
王文軒湊近了吸了吸鼻子，
“言之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光聞著味兒就知道錯不了。”
“二爹爹別急著誇，還沒撒調料呢。”
裴言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頭是孜然粉和鹽巴，細細地往肉面上撒了一層。香料遇上熱油騰起一股更濃的香氣，在夜風裡散開來。
沈清辭坐在江言昭旁邊，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就不會做這個。
林清羽拿了一根長棍子撥了撥柴火，火星子濺起來又落回去，在夜色裡劃出幾道亮晶晶的弧線。
他撥完了把棍子擱在腳邊，看著火堆上的兔肉慢慢轉動，火光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柔柔和和的。
“昭姐兒啊，”
他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混在柴火的噼啪聲裡倒也不顯得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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