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側躺著，花白的頭髮散亂地鋪在碎石上，臉上沾了土，額角有一道乾涸了的血跡，衣裳料子雖然髒了但看得出是好東西，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銀色的纏枝紋，腰間繫著一條玉帶。
江言昭翻身下了馬，牽著韁繩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乾溝邊緣。
她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人胸腹還有起伏，呼吸雖然淺但還在。
是個老太太，大約五十上下，面色蠟黃嘴唇乾裂，手指蜷著攥成了拳頭，指甲縫裡嵌著泥。
她身邊不遠處的地面上有幾攤暗褐色的乾涸血跡，碎石堆裡散落著幾塊碎布片和一隻摔裂了的銅釦子。
江言昭西下看了看，官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風從山崖頂上灌下來嗚嗚的響，把路邊枯草吹得貼伏在地面上。
沒猶豫，準備首接走了。
這老太太穿的不像普通人，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躺在這兒，身邊又是血跡，指不定惹著什麼麻煩。
剛準備走，老太太醒了一瞬，
“快走，你快走。”
江言昭“……？？？”
你還挺善良唄。
挺面善的，救不救呢。
要不弄醒問問什麼情況？
她蹲下身把老太太扶起來靠在自己膝頭上。
老太太哼了一聲，眼皮動了幾下沒睜開，嘴唇翕動著發出細碎的氣聲。
江言昭從空間裡摸出那隻隨身的水囊，擰開蓋子，裡面的水她己經換成了稀釋過的靈泉水，淺淺地倒了一點在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潤到老太太乾裂的嘴唇上。
泉水沾到嘴唇的時候老太太的嘴張開了些，本能地吮了幾口。
江言昭又倒了一點點，老太太的喉嚨動了一下嚥了下去，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了。
那雙眼睛渾濁了一瞬，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後猛地聚焦，瞳孔縮了一下。
她一把攥住了江言昭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攥得緊，聲音又啞又急：
“快走……別管我……這附近有土匪，就在官道上劫人。我出門帶了三個護衛全被殺了，我的馬車也被搶了，我的護衛護著我，拖延時間我才跑了……你快走，怕有人追過來。”
她說著鬆開江言昭的手腕使勁推了她一把，推得力道軟綿綿的沒推動，自己卻因為這一下用力整個人栽回了碎石堆裡，額角那道乾涸的血痂又被蹭破了一角，滲出細細的血珠子。
額……
江言昭蹲在那兒沒動。
低頭看了看躺在碎石堆上喘氣的老太太。風從崖頂上灌下來嗚嗚的響，官道上安安靜靜的，遠處什麼動靜都沒有。
“土匪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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