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城門口,城門口寫著白馬鎮三個大字。
白馬鎮不大,一條主街從東貫到西,兩旁稀稀落落開著些鋪面,茶館、雜貨、鐵匠鋪子,門口都掃得乾乾淨淨的,可日頭偏西了,街上行人寥寥,幾隻麻雀在屋簷底下跳來跳去啄食。
江言昭牽著馬走在前頭,宋老太太跟在後頭,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鎮子。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地響,宋老太太的鞋底蹭著路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走得慢,江言昭也放慢了步子將就著她,兩個人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沿著主街往鎮中心走。
走了約莫百來步,街北面一間兩層的小樓出現在眼前。
門臉不大,簷下掛著一塊黑漆木匾,上頭刻著“悅來客棧”西個字,金漆有些剝落了,但擦得乾淨。
門口立著一根竹竿,竿上挑著一面布幌子,寫著“上房”“熱水”幾個字,在晚風裡一蕩一蕩的。
江言昭把馬兒的韁繩在門口的石柱上繫上,走了進去。
客棧裡面站著一箇中年女人,約莫三十七八歲,穿一身青布衣。
看到來人,臉上堆起笑來招呼。
“女君,打尖還是住店啊?”
江言昭走過去了點,
“住店,有上房嗎?”
“有的有的。”
“上房在二樓,敞亮乾淨,被褥都是新換的,一天一百文,包熱水。吃飯的話另算,是點菜。”
“兩間上房。”
江言昭從懷裡摸出錢袋,數了兩百文擱在櫃檯上,
“再送兩桶熱水上來,多要幾條幹布巾。”
掌櫃麻利地收了錢,從櫃檯後面的木板上摘了兩把銅鑰匙,鑰匙上繫著紅繩,一把遞給江言昭,讓小二姐引路:
“女君跟我來,二樓左手邊天字丙和天字丁,挨著的,兩間都朝陽,明兒早起日頭能曬著窗戶。”
江言昭回頭看了一眼宋老太太。
她正扶著門框站在門檻外面,微微喘著氣,臉上的灰土被晚風一吹乾在皮膚上繃得緊巴巴的。
江言昭走過去把手伸給她,宋老太太愣了一下,伸手搭在她胳膊上,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二樓走廊不寬,靠牆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秋海棠,葉子蔫蔫地垂著。
小二姐走到走廊盡頭拐角處,拿鑰匙開了天字丙的門,側身讓開讓她們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一張榆木床靠牆擺著,床上鋪著藍布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
靠窗一張方桌兩把椅子,桌上擱著一隻粗瓷茶壺和兩個倒扣的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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