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難如登天。”趙雲階看圖紙看得雙眼發漲,“工部橋基己築成大半,我等剛起步,人手相若,縱有奇策,又如何追趕?”
“陳謙!”耿守拙一捶桌案,“坑起我們來算無遺策,連個空子都不給鑽…那狗還在外面造謠,說我要踏著自己建的橋去接親!”
說罷,他眼珠一轉,擠出一抹諂媚笑容,“顧伯父,您看…工部那邊,能否稍稍…放緩那麼一兩…個月?”
顧仲平眼觀鼻,鼻觀心,吐字如金,“國之要務,豈同兒戲?快一分,漕運早通一分;慢一步,貽害無窮。”
慕容允執心思百轉,“雙橋並行…諸位覺著如何?”
“雙橋?”眾人愕然。
“正是…”慕容允執眼神銳利,“兩岸阻隔了物料往來,水又淺,大船不得通行,運送需繞行數十里,或依賴小舟擺渡…”
“咱們要搶時間,不若先速造一座便橋,連通兩岸?”
周清朗撫掌,“以橋養橋?”
“便橋?浮橋?不行不行…”一個老河工連連擺手,“浮橋錨樁難下,一個浪頭就衝散了,若用木樁支架…河沙深厚,樁基又不穩。”
“懂了…”耿守拙充耳不聞,接上慕容允執的話茬,“陳謙在結構和受力分析課上,坑我們每人五十兩銀子那個玩意兒是吧?斜索橋…”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只覺受到了深深的背叛,“我說我家裡怎麼多了幾十根巨木…我阿爹還騙我,說是給他自己打棺材用的。”
“陳謙去年便定下了今年的考題,還聯合我們家中的長輩一起坑我們!真真是雞賊到了極點!”
顧仲平轉身離開蘆棚,伸了個懶腰道:“日頭真不錯,該曬曬被褥的…”
濟川河兩岸,徹底沸騰。
左岸,“數院”的工地,巨量的青竹被源源不斷運來,堆成連綿小山。
趙雲階否決了鐵鏈的提議,那東西太沉,橋塔不一定扛得住。
數百名精赤上身的壯漢,揮舞特製的篾刀,“嚓嚓”聲不絕於耳。
另一側,慕容允執親自坐鎮指揮。
數十股削好的細長竹篾被懸在巨大的木架上,經驗豐富的老篾匠手指翻飛,以複雜的絞股之法將其緊密纏繞,層層相疊。
每纏好一層,便有人提著滾燙的桐油桶上前,仔細澆淋浸潤。
“絞緊!一百二十八股!一股都不能少!”慕容允執的聲音沉穩有力,“桐油務必浸透,不可拿日後橋上工匠的性命開玩笑!”
河灘高處,顧昭序揮舞著令旗。
數十根預先挑選好的巨杉原木,被幾十名壯漢依次拖拽而起。
駱少淵如人形巨獸,單肩扛著沉重的木樑,在剛豎起的兩根主柱間奔走不停。
“落榫!對準!”他聲如炸雷。
巨大的木樑在眾人協力下,穩穩嵌入主柱頂端的榫眼。
“束柱!上箍!”趙雲階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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