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仲平坐在馬車上,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濟川河畔的那一幕。
戰馬衝鋒,無論看過多少次,都會令人心神激盪,最重要的是,斜索橋扛住了。
顧仲平甚至覺著,朝廷沒必要建什麼石橋,只需每年更換一次竹索便可,便宜又省事。
“大人,到了。”車伕語氣輕輕。
顧仲平理了理官袍,踩著車凳下了馬車。
剛站穩,他便瞧見了幾位同僚站在宮門口。
“顧大人。”
“顧尚書。”
眾人紛紛拱手見禮。
“諸位大人安好。”顧仲平回禮,“諸位也是來面聖的?倒是巧了。”
“是啊,有些公務需向陛下稟明。”刑部尚書林思賢捋了捋鬍鬚,笑容溫和。
戶部尚書周敬稍稍落後,話題更加隨意,“顧尚書今日是否去了濟川河?那邊情況如何?”
顧仲平笑了笑,“橋己建成。”
不用說太多,這幾位都是朝中重臣,平日各有司職,不會摻和工部事務。
那這“情況”…只能是斜索橋了。
內常侍現身,一行人驗過魚符,穿過森嚴的宮禁,跟著對方抵達了宣政殿。
殿內,葉衍端坐龍椅。
“臣等參見陛下。”
葉衍抬眸,很快目光又回落奏章,“幾位愛卿有何事要一同啟奏?”
林思賢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沉痛道:“陛下!臣要彈劾國子監代先生陳謙!”
此言一齣,殿內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顧仲平愕然轉頭,亂世餘孽、佛門三問、了塵大師一案、斜索橋…陳謙剛剛立下大功,你現在彈劾?咋,你吃錯藥了不成?
不等他反應,周敬緊隨其後,“陛下,臣附議!陳謙此人,恃才傲物,目無尊卑,行止放浪,視朝廷法度如無物!其所作所為,狂悖放誕,有辱斯文,敗壞國子監清譽!長此以往,恐帶壞勳貴子弟,遺禍無窮!”
司農寺卿吳豐聲調同樣嚴厲,“陛下,陳侯爺舉止輕浮…”
他頓了頓,五官扭曲道:“臣被他坑走了一幅家傳的《瑞獸神鬼圖》!”
顧仲平聽得目瞪口呆…
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
確如眾人所言,其實朝堂上大部分官員,對陳謙是看不過眼的,但人家能力擺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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