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
劉備滿意點頭,說道:「蕭建在軍中,長文可與他交接政務,不日赴開陽上任。」
陳群遲疑了下,提出要求道:「開陽為臧霸舊治,莒縣為蕭建舊治,今在下欲另擇郡治,不知使君能否批准!」
「何縣?」
「陽都!」
陳群解釋說道:「使君與陽都諸葛氏有舊,其為陽都大姓,群可藉機交好,立足於陽都,徵辟親善屬吏,徐徐深治琅琊。」
「陽都東傍沂水,北依汶水,為開陽之上游,離莒縣不過七八十里,縣中田畝肥沃,為春秋之舊邑,陳君頗有見解。」劉桓說道。
見兒子支援,陳群所言有理,劉備自是同意,說道:「且依長文之見。」
「謝使君!」
待陳群退下,劉備看向劉桓,說道:「陳長文思維敏捷,頗知琅琊內情,深諳州治之重,此番赴任絕非倉促。阿梧舉薦得當,位其人矣!」
說著,劉備見劉桓沉思不語,問道:「不知阿梧思慮何事?」
「我思郡屬吏之事!」劉桓從思緒中抽離,說道。
「郡屬吏有何不妥?」劉備疑惑問道。
劉桓整理思緒,說道:「郡屬吏受郡守所徵辟,由本鄉豪門望族子弟出任。豪人子弟為求私利,常攀附郡守。若郡守腐敗,則為本族謀利,與之沆瀣一體。若郡守賢明,則暗中忤逆,不順郡守之命。」
「郡國之所以亂天下,非因不忠於朝廷,而是手握徵辟之權,能與豪人勾連作亂。如若郡守無徵辟之權,朝廷手握表封之權,豪人豈不捨郡守以忠朝廷。」
「故兒以為不如將徵辟郡屬吏之權收歸州府,由州府委任賢才出任郡縣官吏,受三互法約束。至此豪人不在郡縣任職,則無法圖謀私利,屆時政令出自阿父,長官。屬吏莫敢不從。」
漢代二元君主制的本質來源於春秋戰國的封君制,即便秦朝廢封君設郡守,實際上不過是用流動封君取代世襲封君的舉措。
故在秦漢時期的郡守身上依舊能看到濃厚的封君色彩,如西漢郡守擁有軍事。人事。司法。治民等多重職責,故兩漢末年之時,常能見到郡守割據一方。
劉桓雖不知其間經歷了多少改革,但他卻記得唐宋時期,朝廷將各種權力收入中央。其中將郡守的人事任命權剝奪,在劉桓看來無疑是重要的措施之一,畢竟誰有人事任命權,才會被受任命之人所效忠。
聞言,劉備皺眉思慮半晌,感嘆說道:「我昔日為漢室失權而惋惜,今阿梧竟能看破漢室失權之根本,倒是一言驚人!」
劉備倒不是瞎誇獎,而是劉桓的表現越來越讓劉備驚歎。先是劉桓在軍事策略上有見解,但隨著愈發深入接觸政務,因借鑑二千多年封建官制,反而屢屢有高見。
如先時勸改稅制,劉備顧忌徐州大族,雖未下令改革,但卻記在心上。今劉桓提出收郡縣屬吏委任之權,擁有割據經驗的劉備就能判斷出劉桓見解直切州郡擁兵作亂本質。
「阿父若以為可行,看能否循序漸進推行,如先從東海。琅琊二郡下手,即可不罷劉馗而盡得東海。」劉桓建議道。
劉備摸著下頜,思慮說道:「驟收徵辟屬吏之權,必令郡縣長吏所不滿,且易招各郡豪強。大族非議。今下徐徐進圖,由州府委郡吏,觀各郡反應,待時機成熟,或能趁機推行此令。」
說著,劉備意味深長望向劉桓,語氣中蘊含期許說道:「我若為文王,阿梧當為武王。若我效高祖,則阿梧可為文景。」
劉桓神色凜然,他還是首次聽見劉備表露壯志,今將自己比喻為奠基之君,將興復之業交於自己。
「阿父效世祖中興,兒願輔阿父興平天下!」劉桓參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