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號，在報紙中縫的空白處快速記下。
她的感官全部開啟，像最警覺的貓，捕捉著車窗外的任何一絲異樣。
又是一個霞姐來的上午。
秀兒照例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報紙，耳朵卻聽著吸塵器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當聲音停在臥室方向時，她迅速起身，走到玄關櫃旁。
霞姐那個鼓鼓囊囊的環保袋就放在地上，拉鍊沒有完全拉緊。
秀兒蹲下，假裝繫鞋帶，手指飛快地探入袋側的小口袋。
指尖觸到一張摺疊的硬紙。
她捏住，抽出，縮回手，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起身時，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她將紙片攥在手心，走回廚房，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掌心微微出汗，浸溼了那張紙。
等吸塵器聲音再次響起，朝客廳過來時，她才背對著廚房門，悄悄展開紙片。
是一張便利店的購物小票，時間正是昨天下午。
除了常規的食材，底下幾行字跡清晰：長壽牌香菸兩條，藍妹啤酒一打，吉列剃鬚刀片（三片裝）兩盒。
金額不小。
霞姐買這些，絕不是給自己的。
秀兒將小票重新摺好，攥緊，首到指甲掐進掌心。
然後，她鬆開手，將小票撕成極碎的碎片，扔進馬桶，按下衝水鍵。
漩渦呼嘯而下，帶走所有痕跡。
她走回客廳，霞姐正在擦拭書架。
“霞姐，”秀兒忽然開口，聲音平靜，“下週開始，我想學著自己去街市買菜。總是麻煩你，不好意思。”
霞姐擦書架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轉過身，臉上堆起慣常的、略帶討好的笑容：“林小姐，使唔使咁客氣喈（不用這麼客氣啦）。李先生吩咐過，要照顧好你的。”
“就是想學學。”秀兒堅持，目光清澈地看著她，“總要學著自己做的。你在旁邊看著我買，指點我一下就行。”
霞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在秀兒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半晌，她點點頭：“好呀，那你下週一先同我一齊落去（下去）。”
“謝謝霞姐。”
這個下午，秀兒沒有再複習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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