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光線不算好，但足夠隱蔽。
她快速翻過那些充斥著明星八卦和聳動故事的頁碼，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廉價聲響。
終於，在中間偏後的幾頁，她找到了不一樣的內容。
一個名為“香江望族”的專欄，討論的竟是“移民潮”與“樓市波動”。
文章用詞比報紙更通俗，甚至有些刻意煽情。
秀兒逐字逐句地讀，連蒙帶猜。
大部分內容她似懂非懂，但有一句話像針一樣扎進了她的眼睛：“受中英談判不確定性影響，本港信心持續低迷，中環核心商圈寫字樓租金己連跌三個月，空置率攀升……”
中環。租金。連跌。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共振。
她想起書房那些報紙上“資金外流”、“觀望”的字眼，想起剛才路過中環時那些光鮮卻行色匆匆的人。
心跳微微加速。
她環顧西周，阿英在客廳擦拭花瓶，霞姐還沒來。
她拉開廚房放雜物的小抽屜，裡面有一支霞姐不知何時遺落的紅色圓珠筆，筆帽還在。
她拔開筆帽，在那句話下面，用力劃了一道淺淺的、顫抖的紅線。
紅線在花花綠綠的印刷字上並不顯眼，像一道秘密的刻痕。
做完這一切，她將週刊合上，隨手塞進了廚房角落那個裝廢紙的竹編籃子裡，籃子裡己經有幾張廣告紙和舊包裝盒。
然而，她低估了霞姐的眼睛。
當天下午，霞姐來做清潔。
她像往常一樣，先處理垃圾。
當她的手伸進廢紙籃，準備將那些廢紙倒進大垃圾袋時，動作頓住了。
她抽出了那本週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敏感和隱約的不滿，快速翻了翻。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淺淺的紅線，以及被劃線的內容上時，她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嚴肅的首線。
她什麼也沒說，將週刊和其他廢紙一起倒掉，然後繼續幹活，但動作比平時更重了些。
秀兒在書房“看書”時，敏銳地察覺到霞姐離開時看她的那一眼，比平時更冷，更復雜。
她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霞姐離開後不到一小時，祥叔來了。
沒有信封，沒有東西，他只是站在客廳，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但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林小姐。”
秀兒從廚房走出，手上還沾著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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