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蘇雯，客廳裡那股甜膩的香氣久久不散。
秀兒站在窗邊，看著蘇雯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綠植掩映的小徑盡頭。
臉上的羞怯和侷促一點點褪去，只剩下沉靜的冰冷。
覆盤開始。
權叔是李兆基的老司機，絕對忠心。
彙報她的行程是職責所在，無可指摘。
但蘇雯為何特意點出“灣仔”？
又為何將話題精準地引向“金融數字”，並搬出李兆基的“不喜歡”？
這絕非偶然的“關心”。
蘇雯嗅到了什麼？
還是有人透過某種渠道，注意到了“林月明”這個戶頭，並將線索隱約指向了半山？
她當晚沒有再去上課。
讓阿英給馮永發帶了張紙條，上面是她模仿感冒病人無力的字跡：“馮先生，身體不適，請假一日。”
她坐在書桌前，檯燈灑下昏黃光圈。
再次抽出那本《香港地名錄》，翻到印有港島北部及中環、灣仔詳細地圖的那幾頁。
她拿出鉛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微微顫抖。
最終，她落下筆尖，極其輕淡地，在“皇后大道中”、“德輔道中”附近，圈出了幾家大型證券行和銀行總部的位置。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聲細微得如同嘆息。
然後，她又拿起橡皮，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淺灰色的鉛筆痕跡，一點一點擦去。
地圖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書頁上“李氏企業中心”和另一個地標“趙氏大廈”之間，虛虛劃過一條無形的連線。
指腹下的紙張光滑微涼。
風暴的邊緣，似乎正在向她腳下蔓延。
她必須更小心，更隱秘，像石頭下的苔蘚，只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悄然生長。
三日後，一個並非週末的傍晚。
李兆基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副樓前的車道。
祥叔提前幾分鐘打了電話上來，聲音平穩無波，只說先生晚上過來用飯。
秀兒心頭警鈴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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