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金絲雀》第47章 暗樁與明棋(1)

作者:西紅柿寶貝·2個月前

那道光隙,像一條冰冷的細蛇,在地板上緩慢遊移,最終停在她的房門口。

秀兒屏住呼吸,心臟在肋骨下沉重地撞擊。

腳步聲停在門外,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紙張被輕輕塞入門縫的窸窣聲響起,細微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光隙隨著腳步聲的遠去而消失。

樓梯傳來吱呀聲,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秀兒在黑暗中又躺了許久,首到窗外傳來隱約的蟲鳴,才赤著腳下床。

冰涼的地板讓她腳趾蜷縮。

她蹲下身,指尖在門縫附近摸索,觸到一張摺疊起來的便箋紙。

沒有開燈。

她將紙緊緊攥在手心,回到床上,用被子矇住頭,就著窗外滲入的微弱天光,緩緩展開。

是祥叔的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林姑娘,李生囑咐,明日主宅家宴,請您一同出席。晚七時,司機會來接。另,您提及的北區農地資料,李生己閱,言‘小姑娘家家,眼光放長遠是好,但地皮水深,非爾可涉’。祥字。”

不是危險。是試探,是圈定,是溫和的警告。

秀兒將紙條反覆看了三遍,然後慢慢撕成極小的碎片,攥在掌心。

指甲陷入皮肉,帶來細微的痛感。

家宴。

她入門近一年,從未被正式邀請參與過李家的家庭聚會。

這是敲打後的安撫,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展示”?

至於那塊地……李兆基的話,是拒絕,也是定性。

將她那點“置薄產”的念頭,輕描淡寫地劃歸為“小姑娘”不切實際的幻想,同時不動聲色地掐斷了這條由她“明面”提起的路徑。

她躺回枕上,睜眼望著天花板。掌心被紙屑硌得生疼。

第二日,她照常起身,卻沒再碰那些地產資料。

她找出一本講香港社交禮儀的舊書,默默翻閱,又讓春嬸幫著挑了一件顏色素淨、款式保守的連衣裙。

傍晚六點五十分,她己收拾妥當,坐在客廳等待。

鏡中的女子,面容乾淨,眼神沉靜,烏髮在腦後綰成一個規矩的髮髻,只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髮卡——李兆基某次隨手給的,說是配她安靜。

七點整,車準時到達。

主宅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隔著庭院傳來。

秀兒踏進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客廳裡的說笑聲有瞬間的凝滯,隨即又自然流淌開來,只是多了幾道含義不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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