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內側，用油脂寫了個極淡的“可”字，下面跟著一串數字和字母混合的程式碼，看起來像是某個股票的暗語，但秀兒知道，那是陳國威約定的、關於聯絡方式的轉譯密匙。
透過這條脆弱的、幾經轉折的單線，牛叔那邊的意思被提煉成最精簡的要點：港島西區一棟舊唐樓，某業主急需現金週轉（傳聞是填賭債），要價極低，比市價低了近三成，但條件苛刻：一週內，必須現金全款付清。
馮永發不知從什麼渠道弄到了那單位的基本資料，冒險做了一份極其簡陋但要點清晰的評估：面積三百餘尺，樓齡雖舊但結構尚可，同區域租金堅挺。
若能吃下，立刻出租，年租金回報率高得驚人，是眼下死局中難得的、能產生穩定現金流的“實物資產”。
資訊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秀兒攤開公寓裡所有的積蓄：十五萬三千二百元。
那個唐樓單位的要價，是二十萬。
缺口，五萬整。
向李兆基開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
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告訴他自己從未真正“安分”。
他的“允許”留有餘地，他的“供應”衣食無憂，但絕不會包括供她東山再起的資本。
那越過了“豢養”的邊界。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衣櫃的方向。
那個絲絨盒子，像一塊冰冷的磁石，吸引著她的思緒。
李兆基退回的首飾。它們不是現金，但它們是硬通貨。
一個大膽到近乎危險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形：抵押。
不是去香港本地的當鋪，耳目太雜。
透過陳國威的渠道，找澳門一家信譽良好、規矩嚴明、只認貨不問來路的典當行，進行短期抵押貸款。
陳國威在澳門有些三教九流的關係，處理這種事相對隱蔽。
只要動作夠快，在趙世昌反應過來之前，拿到錢，買下唐樓，再想辦法贖回首飾……時間差，是她唯一能鑽的空子。
她重新開啟暗格，絲絨盒子裡，翡翠耳釘、金鍊、碎鑽腕錶、紅寶石胸針靜靜躺著。
她仔細甄別，挑出了那對翡翠耳釘和碎鑽腕錶。
成色相對最好，估值明確，易於鑑定和保管，且體積小，方便攜帶。
剩下的，或許還能作為最後的底牌。
接下來的兩天，她透過春嬸和菜市場的“渠道”，與陳國威敲定了細節：典當行的地址、接頭人、暗號、抵押流程、以及她可能需要親自赴澳一次完成最後手續的要求。
一切在刀尖上悄然推進，她計算著時間，準備著說辭，甚至想好了如何避開那些“便衣”的視線，前往碼頭。
就在她與陳國威約定好，準備翌日以“去澳門看望一位遠房表親”為由（陳國威會幫忙安排一個經得起簡單核查的虛假背景），冒險離港的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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