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極其敏感。
報批是否順利,牽涉到與屋宇署等官方機構的溝通深度與方式,是絕對的核心資訊。
秀兒尚未回答,腰間傳呼機突然震動起來。
“抱歉。”秀兒歉意地笑笑,起身離席。
走到包廂外安靜的走廊,昏暗的壁燈下,她按下顯示鍵。
是馮永發的留言,顯然他也在席間找機會發了資訊:“周工剛電聯,有自稱‘同行’的人向他打聽專案結構安全細節,並暗示可‘更高價錢’請他做其他專案。”
秀兒盯著那行字,幾秒鐘後,刪掉資訊,面色平靜地回到包廂。
裡面的談笑因她的離席稍有停頓,此刻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拿起自己的茶杯,緩緩喝了一口己經微涼的普洱,讓那澀味在口腔裡蔓延開。
然後,她抬起眼,沒有看陳生,而是望向主位的趙先生,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趙先生,剛收到工程那邊訊息。有‘同行’對我們專案的結構安全特別‘關心’,連我們的工程師都收到了‘邀請’。”
她將“關心”和“邀請”兩個詞咬得略微清晰,像兩枚小小的釘子,輕輕敲進忽然安靜下來的空氣裡。
趙先生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指間的雪茄灰簌簌落了一截在菸灰缸裡。
黃先生立刻打哈哈,舉起酒杯:“哎呀,說明你們專案好嘛!樹大招風,正常,正常!來來,喝酒!”
秀兒卻沒有舉杯。
她端著自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微涼,目光緩緩掃過黃先生和陳生,最後落回趙先生臉上,語氣平靜無波:
“是啊,好專案就像一棟好房子。最要緊的是地基紮實,柱樑牢靠。”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自己裡面穩當了,才不怕有人從外面敲敲打打,或者……遞些不明不白的‘請柬’進來。我們現在,所有精力都放在確保這個‘地基’萬無一失上。畢竟,”她微微彎了彎唇角,笑意未達眼底,“家宅安寧,才有心思應酬風雨,不是麼?”
包廂裡徹底靜了下來。
雪茄的煙霧裊裊上升,盤旋在明亮的燈光下。
黃先生舉到半空的酒杯放了下來,陳生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骨碟。
馮永發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剝著一隻白灼蝦。
趙先生緩緩吸了一口雪茄,再緩緩吐出,那煙霧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等他再開口時,語氣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穩,甚至帶上了兩分感慨:
“林小姐說得對。打鐵還需自身硬。把專案本身做到無可挑剔,才是最硬的底氣。”他抬起酒杯,示意眾人,“來,都別光顧著說生意,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話題被強行拉回風月與美食,彷彿剛才那陣無形的刀光劍影從未發生。
但空氣裡的熱度己然冷卻,交談變得客套而浮於表面。
飯局散場時己近十點。
走出冷氣過足的會所,夜晚潮溼溫熱的空氣裹挾著維多利亞港的水汽撲面而來。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將海面染成流動的綵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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