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覆推演著方案的每一個環節，設想趙先生可能提出的每一個質疑，並試圖給出應對。
她甚至想到了陳婉心和周工——他們能頂上來嗎？
必須頂上來。
這是她走出這一步的底氣之一，也是對團隊的終極信任。
第二天，她主動致電趙先生的助理，請求再次會面。
還是那間俯瞰維港的辦公室，海面上的灰霾似乎淡了些，露出些許波光。
趙先生聽她陳述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輕響，像某種倒計時。
秀兒的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沒有廢話。
她闡述了“專案管理及業權整合顧問公司”的構想，明確了個人控股、輕資產運作、提供全套服務、收取佣金及利潤分成的模式。
然後，她丟擲了最關鍵的籌碼：將個人在福滿樓專案的全部收益權益，作為質押，寫入對賭協議。
達到關鍵節點，則顧問合作繼續並享有分成；失敗，則放棄部分或全部福滿樓收益。
同時，她承諾逐步移交福滿樓日常管理，自己只把控關鍵決策，確保精力聚焦。
趙先生的敲擊聲停了。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目光第一次真正脫離了那種審視的平靜，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意外，以及……考量。
“林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很清楚資方看中你什麼。但這個方案……很有意思。它把一個關於‘投資能力’的問題，變成了一個關於‘解決問題能力’的命題。而且，你把自己和現在的專案，都變成了抵押品。”
“趙先生，”秀兒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穩，“資方需要的，是一個能確保宏發大廈這塊硬骨頭被啃下來，而且啃得乾淨、漂亮，不留後患的夥伴。這不僅僅是錢能解決的問題。我提供的是解決過程本身，以及對這個過程結果的絕對負責。福滿樓的收益，是我過去工作的證明，也是我未來承諾的擔保。賭注夠重，您和資方才能相信，我會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領。”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海風似乎大了些，吹得高層建築的玻璃幕牆發出極其細微的嗚嗚聲。
“你當前的專案，團隊真的能接得住？”趙先生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
“陳婉心小姐協調溝通能力極強，周工技術功底紮實，馮先生財務嚴謹。日常推進，他們己形成默契。我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和重大決策上把關。”秀兒早有準備，“這也是對團隊的一次歷練和信任交付。如果他們連這都頂不上去，我的眼光和團隊基礎，也不值得資方考慮更深入的合作。”
趙先生不置可否，沉吟了足足有半分鐘。
那半分鐘裡，秀兒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膜鼓動的聲音，但她坐得筆首，手心乾燥。
終於，趙先生點了點頭，幅度很小：“這個方案，我會提交給投資委員會討論。它不在我們原有的任何合作模式裡，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我理解。”秀兒微微頷首。
“等通知吧。”趙先生站起身，結束了這次會面，態度比上次更顯正式，少了些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一絲對等的評估。
走出那棟玻璃大廈，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馮永發的車等在路邊，他一見秀兒出來，立刻推門下車，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急切。
“怎麼樣？他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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