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在搶食,這是在釜底抽薪,動搖整個整合專案的根基。
與此同時,舊專案福滿樓那邊,卻傳來了好訊息。
屋宇署對她們主動披露並修正後的加固方案進行了複核,正式驗收透過。
適用的罰款降到了最低一檔,更重要的是,對後續的施工許可開了綠燈。
陳婉心難得地在辦公室組織了一次小範圍慶祝,買了些精緻的茶點。
周工都露出了些許笑意,雖然依舊沒多話,但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些。
林秀兒出席了,也舉杯感謝了團隊,甚至誇獎了陳婉心處理得當。
但她的心思,大半仍盤旋在宏發那片越來越濃的迷霧上。
她看著眼前為階段性勝利而稍顯輕鬆的團隊成員,心裡卻在想:舊戰場的暫時明朗,映襯得新戰場的陰影愈發深重。
有人正在用一種她不熟悉的方式作戰,更快,更冷,更精準。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後的下午。
林秀兒在灣仔一家頗為僻靜的咖啡館包廂,約見一位曾參與過宏發大廈早期管理的前專案經理,想從他口中再挖些關於業權歷史糾紛的細節。
談話進行得並不順利,對方顯然有所保留。
她有些煩躁,目光無意間掠過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明亮的玻璃窗。
窗外,街對面一棟高檔商業樓宇前,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悄然停穩。
司機迅速下車拉開後座門,一個身著考究深藍色西裝、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跨了出來。
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側臉的線條冷峻。
林秀兒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目光觸及那側臉的瞬間,她拿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這個人……她一定在哪裡見過。
不是生意場合的泛泛之交。
記憶的碎片飛快翻動——幾個月前,李兆基在半山別墅舉辦的一個小型商業酒會。
她作為“女伴”安靜地待在相對偏僻的露臺角落。
透過落地玻璃窗,她曾看到宴會廳的一角,李兆基的長子李家俊,正與一個男人低聲交談。
那男人的側影,與此刻街對面正步入律師樓大門的身影,緩緩重疊。
當時隔著玻璃和距離,聽不清內容,只記得李家俊的神態異常專注,甚至帶著幾分……敬重?
而那男人,姿態從容,微微頷首,不像尋常賓客或下屬。
她當時以為是父親世交子侄一類,並未深想。
街對面,那男子的身影己經消失在律師樓光潔的玻璃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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