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們”兩個字，再次咬得清晰而自然。
迴避。再一次完美的迴避。甚至帶著一絲警告。
林秀兒心底最後一點僥倖也沉了下去。
趙先生知道。
他至少知道有這麼一股勢力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但他選擇遮掩，選擇讓她“不必深究”。
為什麼？
這股暗流，到底和李兆基，和“資方”的真實意圖，有著怎樣的關係？
她不再追問，從善如流地低下頭，露出受教的神色：“您說得對，是我逾越了。我會把精力集中在業權整合上。”
離開玻璃大廈時，夜幕己經降臨。
霓虹燈次第亮起，將城市裝扮得光怪陸離。
林秀兒坐在計程車後座，看著窗外流動的光影，只覺得身心俱疲。
調查斷了線索，資方態度曖昧不明，而舊專案那邊，信任的基石剛剛鋪下，就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深夜，她公寓的燈還亮著。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福滿樓的進度報告、陳婉心選擇的隔牆材料技術引數對比、馮永發整理的關於“巨濤資本”那幾筆收購的零星資訊、還有宏發大廈周邊業權分佈圖。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將所有資訊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敵人是誰？不知道。
敵人在哪裡？可能無處不在。
敵人想幹什麼？似乎要破壞整合，但具體目標不明。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這不同於當初偷渡時的生死一線，也不同於初入李兆基羽翼下的惶惑依附。
這是一種更深的困境——“查無此人”。
對手藏在厚重的幕布之後，握著她所不知道的牌，看著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迷宮裡亂轉。
而她身邊的助力，無論是馮永發的調查能力，還是趙先生所代表的“資方”，似乎都在某種無形的邊界前止步，甚至隱隱將她推向迷霧。
唯一的、可能首抵核心的線索，指向那個她最不願意主動去觸碰的人——李兆基。
那個將她從深圳河撈起，給了她庇護、身份和初始資本，也定義了她過去幾年人生的“恩主”。
他是這一切複雜網路的中心節點嗎？
他知道他兒子可能參與的資本遊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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