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請當晚，新港酒樓最大的包廂“觀海軒”內燈火璀璨，觥籌交錯。
林秀兒一襲香檳色絲質長裙，外搭同色系精紡羊毛披肩，優雅而不失幹練。
她端著酒杯，遊刃有餘地周旋於各位股東及代表之間，談笑風生，感謝大家對工程的支援，展望未來。
她的目光，卻像無形的雷達，時刻掃描著全場。
李志明坐在主位附近，與趙先生低聲交談，神態自若。
王啟銘則坐在另一桌，與幾位小股東代表碰杯，笑聲爽朗。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林秀兒看準一個間隙，端著酒杯，步履輕盈地走向王啟銘那一桌。
“王總，”她笑容溫婉，聲音清晰，“這段時間督導小組辛苦你了，方方面面盯得仔細，李生果然派了得力干將。這杯酒，我代表PMC，敬你。”
王啟銘連忙起身，酒杯舉得略低：“林總過獎，都是分內事。”
林秀兒與他輕輕碰杯，飲了一小口，彷彿忽然想起什麼，用閒聊般的口吻，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王總，聽說遠東發展最近在觀塘那邊又拿下了一棟舊樓，動作挺快？他們轉型的決心看來很大啊。”
話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王啟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滯了零點幾秒。
他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像是被突然戳中了某個隱蔽的開關，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啊……這個，”他迅速調整表情，打了個哈哈，“地產圈訊息傳得快。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吧。他們確實在積極找專案。”
他的反應太快，解釋得太急，反而透出一種被看穿心虛的倉促。
林秀兒不再追問，只是笑了笑，轉而聊起了酒樓的菜品，又敬了同桌其他人一杯，便翩然離去。
她轉身的剎那，用餘光捕捉到，不遠處的李志明，正將目光從她和王啟銘身上移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沉難辨，像結了冰的湖面，下面暗流洶湧。
宴會結束，賓主盡歡。林秀兒婉拒了司機等候，自己坐進轎車後座。
車門關上，將喧囂隔絕在外。
車內只餘下沉悶的引擎聲和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之前宴會上那些笑臉、寒暄、眼神交錯，在腦海中快速回放、過濾、重組。
王啟銘那一瞬間的僵硬。李志明那看似無意投來的一瞥。
確認了。
李志明確實在另謀佈局，“遠東發展”就是他的棋子之一。
他近期的“配合”，更像是在為PMC專案的順利推進“保駕護航”，以便這顆桃子能更快成熟，方便他日後以某種方式伸手。
或者，他己經在評估，如何能以最小的代價，將宏發大廈這個即將增值的資產，納入自己或關聯方的版圖。
對抗離岸公司的“明槍”迫在眉睫，但股東席位上悄然拉開的“暗箭”，同樣致命。
兩者甚至可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產生某種危險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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