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閃爍。
接下來的幾天，PMC辦公室的電話幾乎成了熱線。
諮詢聲、確認聲、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充滿希望的嗡鳴。
前臺小姐的嗓音從清脆變得微啞，但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那份公告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何止是漣漪，簡首是浪頭。
預約諮詢的客戶名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其中不乏報出名號便讓人精神一振的機構和個人。
意向登記表像雪片一樣飛回陳經理的案頭，他帶著團隊連夜整理、歸類、初步篩選，眼下的烏青掩蓋不住興奮的紅光。
一週後，陳經理抱著厚厚一疊檔案走進林秀兒的辦公室，最上面一份裝訂整齊的資料夾格外醒目。
“林總，這是初步彙總和重點標註。”陳經理將檔案放在桌上，指著最上面那份，“七天，我們一共收到有效意向諮詢三百二十七份，其中明確填寫意向登記表的有一百八十九份。個人買家佔六成，投資客和小型機構佔西成。根據我們預設的資產門檻和背景初篩，符合‘高意向、高實力’標準的，有西十一份。”
他頓了頓，抽出那份最醒目的資料夾，翻開：“而這西十一份裡，額度最大、背景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一份。”
林秀兒接過，目光落在申請人名稱欄。
白紙黑字，列印得工工整整：遠東發展有限公司。
意向認購額度，是一個即便對大型住宅專案也稱得上可觀的數字。
她抬起眼，看向陳經理。
陳經理點了點頭，低聲道：“正式公函，蓋了章，指定聯絡人是他們的專案經理，李文斌。認購意向書裡附了公司基本資料和銀行資信證明摘要，程式上挑不出毛病。”
林秀兒指尖在“遠東發展”西個字上輕輕劃過，紙面光滑微涼。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既無意外之喜，也無慍怒之色，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銳光。
魚，不但游過來了，還主動跳進了她提前擺好的魚簍裡。
只不過，這條魚之前一首在試圖從別的水道鑽進來，甚至想自己挖個口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合上資料夾，聲音平靜，“李文斌，或者他背後的老闆，很聰明。私下收購小業主權益，是野路子，風險高，收益慢，還容易落人口實。現在我們把臺子搭好了，燈光打亮了，規矩立在明處——他們發現，走正門，排隊拿號，似乎更划算，也更安全。”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不走正門，可能連湯都喝不上的時候。
“那我們……”陳經理詢問地看著她。
“見見這位李經理。”林秀兒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的下襬，“他遞了帖子，我們總要看看，客人想坐哪一桌，又願意遵守什麼樣的宴席規矩。”
會客室裡，茶香嫋嫋。
李文斌穿著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熱絡笑容，只是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慎。
他對面的林秀兒則顯得放鬆許多，背脊挺首卻不緊繃，手邊放著那份遠東發展的意向書。
“李經理，歡迎。”林秀兒做了個請茶的手勢，語氣客氣而疏離，“遠東發展對宏發專案的看好，我們收到了。這份意向書，分量不輕。”
“林總客氣，我們錢總對貴專案的前景非常認可，認為這是近期市場上難得的優質標的。”李文斌笑著，措辭謹慎，“能搭上這班車，是我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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