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綢緞觸感微涼，一首涼到心裡去。
但那涼意並未凝結成冰，反而像一劑清醒劑，讓林秀兒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思維比任何時候都更敏銳、更清晰。
她像沒事人一樣回公司上班，處理PMC日益繁雜的日常事務，過問新界專案預售後的客戶反饋，甚至抽空去工地轉了一圈，戴著安全帽聽工程師彙報進度。
那晚衣香鬢影下的試探與交鋒，被她妥帖地收進了記憶的某個抽屜。
她知道，急不得。
何爵士那樣的人，若真有意，自會再來敲門；若無意，她再殷勤，也只是徒惹厭煩。
她等了一週。
這一週裡，香港的天氣有些反常，時晴時雨。
維多利亞港上空的雲走得飛快，像這個時代一樣，變幻莫測。
辦公室裡，陳經理彙報了好幾樁不大不小的麻煩：有小報開始影射“內地來的新貴不講規矩，搶本地老牌發展商的蛋糕”；合作銀行一位相熟的客戶經理隱晦提醒，近期對PMC貸款資質的審查可能會“更仔細些”；甚至工地外圍，偶爾有來歷不明、形跡可疑的人晃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林秀兒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將趙先生那句“風大了，樹要想不倒，一是根要深，二是旁邊的林子夠密”又咀嚼了一遍。
她吩咐陳經理：“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但所有流程加倍仔細，經得起最挑剔的審查。對外，姿態放低，話少說。”
第七天下午，內線電話響起。
前臺小姐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林總，有一位姓馮的先生打電話來，說是何爵士的助理，您方便接聽嗎？”
來了。
林秀兒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瞬間加速的心跳，對著話筒平穩道：“接進來。”
聽筒裡傳來一個溫和而有禮的男中音，語速不疾不徐：“林秀兒小姐您好，我是何爵士的助理，馮景明。爵士很欣賞林小姐在晚宴上的見解，不知林小姐本週是否有空閒，爵士想請您喝杯茶，當面聊聊。”
措辭客氣，是邀請，而非傳喚。時間也給得寬鬆，由她選擇。
林秀兒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禮貌回應：“馮先生您好。承蒙何爵士賞識。我檢視一下行程安排，稍後讓秘書與您確認具體時間，可以嗎？”
“當然，靜候佳音。”馮景明說完便掛了電話，乾淨利落。
放下電話，林秀兒指節有些發白。
她按了內線：“陳經理，進來一下。”
陳經理很快推門而入，手裡還拿著一份財務報表。
林秀兒示意他坐下，將剛才的電話簡要說了。
陳經理眼睛一亮：“何爵士主動約見？這是好兆頭啊林總！看來晚宴上那步棋走對了！”
“是機會，也是考驗。”林秀兒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車流，“何爵士的時間金貴，不會無緣無故請人喝茶。必定是有事，而且，大機率與我們有關，或者……與他想要我們‘做’的事有關。”
“您擔心是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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