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點頭：“明白。我會篩選可靠的人，用私密渠道進行。什麼時候要初步結果？”
“越快越好。我要最原始的資訊，不要二手分析。”林秀兒強調，“這件事，優先順序提到最高。”
“是！”
接下來幾天，PMC表面風平浪靜。
南區專案在華南建業資金注入後，推進速度加快。
李志明在董事會失利後異常沉默，似乎轉入了全面守勢。
但林秀兒知道，平靜的海面下，另一股更強大的洋流正在生成。
她頻繁地與鄭偉明會面，有時在正式的商務午餐場合，有時僅僅是一個短暫的電話。
談話內容從專案具體進度，逐漸延伸到更宏觀的領域。
她不再只是傾聽，而是開始有意識地、試探性地提出自己的觀察。
一次在高爾夫俱樂部的非正式會面後，兩人沿著綠茵球道緩緩散步，球童遠遠跟著。
林秀兒望著遠處起伏的丘陵，狀似隨意地問：“鄭董，如果，我是說如果，未來內地有大型的口岸新區或者經濟開發區需要引入外部智力，做前期規劃諮詢或者可行性研究，像PMC這樣有實戰經驗、又熟悉國際慣例的公司，有沒有機會參與？當然，可能需要一個熟悉內地情況、根基深厚的夥伴引薦。”
鄭偉明停下腳步，從球童手中接過毛巾擦了擦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球場另一端正在練習揮杆的幾位商界人士。
陽光將他的金絲眼鏡映得有些反光。
過了幾秒，他才轉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林總的想法，很有意思。橋樑總要有人來建，也總要有人第一個走過。華南建業在內地經營多年，朋友總歸是有一些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清晰，“這種‘引薦’和‘合作’，如果時機合適，專案靠譜，我想，不僅僅是華南建業，很多有遠見的公司，都會有興趣深入探討。”
“深入探討”西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
林秀兒心頭那團模糊的火光，倏地亮了一下，燃燒得更加穩定。
她回到公司時，夜色己深。
整層辦公樓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她沒有開大燈，只留了辦公桌上一盞檯燈，昏黃的光圈攏著桌面。
她走到那幅己經看了無數遍的香港地圖前。
手指輕輕拂過光滑的紙面，從代表PMC總部的金鐘區，劃過密密麻麻的街道與建築，一路向北，越過界限街，越過獅子山，越過新界的平原與山嶺，最終，停在深圳河那條細細的、卻彷彿蘊含著無窮力量的藍線之上。
她的目光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北移，投向河對岸那片更廣闊、更陌生的區域。
那裡沒有精確的街道名稱，沒有密集的等高線，只有一些代表城市的圓點和模糊的行政邊界。
但在林秀兒眼中，那片土黃色的、略顯空曠的版圖，正變得越來越生動，越來越清晰。
腦海裡，資訊在飛速交織、碰撞。
內地的開放風聲，香港的穩定訊號，鄭偉明意味深長的笑容，何爵士渠道傳來的務實態度，還有陳經理每天源源不斷彙總過來的、關於對岸的那些零散卻充滿暗示的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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