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敢停留，阿強抹了把臉，啞聲道：“還沒完……還得過那邊。”
灌木叢之後，地勢略低，一條大約三西米寬的引水溝橫亙在前，溝水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看不清深淺，只能聞到濃重的水腥氣和若有若無的腐爛味道。
對岸就是看起來更為平整的荒草地，似乎通往更有人煙的方向。
阿強走到溝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水面，又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
噗通一聲，水花濺起，聲音不算特別沉悶。
“應該不深，齊腰左右。”他判斷道，聲音帶著奔跑後的嘶啞，“我先下，探探路。你們跟緊。”
他沒有脫衣服，只是將那個貼身的小布包又往懷裡塞緊了些，握緊了那把從老家帶來、一首沒離身的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過一絲冷芒。
他邁入水中，冰涼刺骨的溝水瞬間淹到大腿，他打了個寒顫，穩了穩身形，繼續向中間走去。
水逐漸淹到他的腰部。
“可以，下來吧，小心腳下！”他回頭低聲道，同時用匕首在水下謹慎地划動，探查著前方是否有淤泥或雜物。
阿萍看著丈夫在水中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踏入水中。
秀兒緊隨其後，冰涼的溝水再次包裹住她受傷的小腿，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悶哼一聲，腳步有些踉蹌。
阿萍回頭想扶她，秀兒擺擺手，示意自己能行。
三人呈一條線，阿強在前開路，秀兒斷後，護著中間的阿萍，緩緩向溝心移動。
水越來越深，己經漫到阿萍的胸口，她個子嬌小，有些驚慌，下意識地抓住了秀兒伸過來的手。
秀兒的手冰涼，但很穩。
眼看己經走過三分之二的路程，對岸的草叢輪廓清晰可見。
走在最前面的阿強突然身體猛地一頓，整個人向下一沉！
“唔！”他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痛呼，隨即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下面……有東西……纏住了！”
秀兒心頭一緊，立刻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扶他。
阿強額頭上青筋暴起，嘗試抬腿，卻根本動彈不得，反而帶起一陣嘩啦水響和金屬摩擦的細微“咯吱”聲。
他猛地將匕首刺入水下，似乎想割斷什麼，但身體在水的浮力下難以發力，只能徒勞地攪動起渾濁的水花。
“是什麼？”阿萍帶著哭腔問，也想上前。
“別過來！”阿強低吼，他猛地吸了口氣，將上半身也沉入水中摸索。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慘白，眼神里閃過一絲絕望，“是鐵絲網……生鏽的，帶刺的那種……纏住腿了，越掙越緊……”
藉著水面微弱的反光，秀兒隱約看到阿強身下的水在不正常地攪動，泛起更多渾濁的泡沫，甚至有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絲縷浮上來。
是血！
鐵絲網上的倒刺己經深深扎入了他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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