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實的竹柄結結實實磕在爛牙明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一聲不似人嚎的慘叫炸開。
爛牙明臉上的淫笑瞬間扭曲成痛苦的猙獰,抱著腿踉蹌後退,撞翻了旁邊一個空籮筐。
就是現在!
秀兒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腎上腺素沖垮了所有疲憊與痛楚。
她藉著那股反衝的力道,猛地從牆角掙脫出來,雙手死死攥住掃帚柄,橫在身前。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眼神卻死死釘在爛牙明臉上,那股狠勁,是從深圳河冰冷的河水裡淬鍊出來的,是從阿強沉沒時最後的目光裡汲取出的。
爛牙明懵了。
他在這條街收了幾年“陀地”,見過哭的、求的、嚇癱的,唯獨沒見過一隻剛偷渡過來、瘦得像竹竿的“北姑”,敢用掃帚跟他動手。
足足愣了兩秒,那口爛牙因為暴怒而齜得更開:“叼你老母!爛貨!你敢打我?!”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鬣狗,再次撲上來,這次是十足十的狠勁,伸手就要去抓掃帚柄,另一隻手首扇秀兒的臉。
後巷狹窄,堆滿雜物。
秀兒記起老家在崎嶇山埂上追野兔的勁兒,腳下急退,掃帚不再是胡亂揮舞的棍子,變成了她延伸出去的觸角和武器。
她不硬碰,掃帚頭專挑爛牙明的膝蓋、腳踝、小腿骨招呼,戳、掃、勾。
腳下靈活地繞過溼滑的地面和散落的竹筐、泡沫箱,利用一切能擋路的東西,拉開那麼一絲半毫的距離。
“砰!”爛牙明一腳踩在翻倒的油膩籮筐上,重心不穩,摔了個結實的,手掌按進一灘髒水裡。
“撲街!我殺了你!”羞辱感徹底點燃了瘋狂。
他爬起來,通紅的眼睛掃到牆根幾個空酒瓶,想也不想,抓起一個,狠狠往牆角一磕!
“哐啷!”清脆的碎裂聲在巷子裡迴盪。
玻璃碴西濺,爛牙明手裡只剩下一截犬牙交錯的瓶頸,鋒利的斷口閃著寒光。
他咧開嘴,喘著粗氣,像戲弄獵物般,一步步逼向己經退到巷口的秀兒。
秀兒後背猛地撞上巷口的磚牆,冰涼堅硬,退無可退。
眼前是爛牙明猙獰的臉,鼻尖是衝過來的酒臭和汗臭,還有那截離她面孔不到一尺、微微顫抖的碎玻璃。
就在這時,巷口對面的馬路邊,一輛黑色平治無聲地滑停。
車窗是深色的,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後座上,李兆基正在聽副手關於附近一塊舊樓收購案的彙報,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一枚翡翠扳指。
前排副駕駛的權叔,目光隨意掃過窗外,忽然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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