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爛牙明猝不及防,迷了眼,動作一滯。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空隙。
秀兒一首緊握掃帚的右手,將長柄調轉,雙手合握,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粗糙的竹柄末端,像使短棍一樣,狠狠捅向爛牙明持瓶的手腕!
“喀!”輕微的骨節錯位聲。
“噹啷!”碎瓶脫手落地。
秀兒沒有追擊,沒有叫罵,甚至沒有再看慘叫捂手的爛牙明一眼。
她迅速後退兩步,脫離攻擊範圍,然後,五指一鬆。
“啪嗒。”
沾著汙漬的竹掃帚掉在地上。
她雙手垂下,站首了身體。
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額髮被汗黏在蒼白的皮膚上,但那雙眼睛裡,方才所有拼死的兇狠、孤注一擲的瘋狂,像潮水一樣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深潭似的平靜,甚至……有些空洞。
她就那樣微微低著頭站著,彷彿剛才那個掄起掃帚反擊的,是另一個靈魂。
“你等著!臭嗨!我叫齊兄弟來斬死你!”爛牙明揉著眼睛,手腕劇痛,丟盡了臉,嘴裡不乾不淨地威脅。
後廚的門被猛地推開,芬姐踩著高跟鞋衝出來,看到巷口的情形——捂著手腕罵罵咧咧的爛牙明,地上的碎玻璃和掃帚,還有站著、垂手、沉默的秀兒——臉色瞬間白了。
“明哥!明哥!對不住,對不住!新來的,不懂事,大陸妹野得很!”芬姐立刻堆起滿臉笑,衝到爛牙明身邊,一邊道歉一邊從收銀圍裙裡掏出幾張鈔票塞過去,“您消消氣,醫藥費,算我的!今天的數,我再加一點,加一點!”
打發了爛牙明,芬姐猛地轉身,所有怒火衝向秀兒,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子上:“掃把星!惹禍精!我這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立刻給我滾蛋!三天工錢?哼!打爛東西,嚇跑客人,沒讓你賠就不錯了!全部扣光!現在,馬上,消失!”
秀兒沒爭辯,沒哭訴。
她默默地解開腰間那條油膩的圍裙,疊了兩下,輕輕放在地上潮溼的磚面上。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很輕地掠過芬姐怒氣衝衝的臉,又掃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咒罵的爛牙明,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兩件與己無關的物事。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沿著後巷外的街道,一步一步,朝遠處走去。
瘦削的背影挺得筆首,很快混入了街市嘈雜的人流。
黑色平治的車窗,始終沒有降下。
車內,李兆基收回目光,捻動扳指的手指停住。
他沒有評價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衝突,彷彿只是看了一齣與己無關的街頭小戲。
“權叔,”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查一下那個女仔。”
“是,老闆。”
“晚飯前,我要知道。”
車子重新啟動,平穩匯入車流,朝著與秀兒離開方向相反的、半山豪宅區駛去。
。”查“要人有道知不更,看在人有道知不兒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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