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雀倉的火光被甩在身後時，寒州北岸的雪忽然大了。
沈燼揹著賬匣，右臂血跡一路滴在雪泥裡，謝驚雪一手拖著那個被救出的少年，一手握著照夜雪刀，刀尖上還掛著沒化開的火星。
少年被她拎得幾乎雙腳離地，臉色慘白，死死咬著牙沒有喊疼。
三人穿過廢鐵坊後的排水暗渠，首到身後追喊聲被風雪徹底吞沒，謝驚雪才把人丟進一座廢鹽棚。
少年撞在草垛上，悶哼一聲，隨即像受驚的野狗般爬起來，背貼牆角，眼睛死死盯著沈燼懷裡的賬匣。
謝驚雪橫刀擋在門邊，冷聲道：“再亂看，把眼睛挖了。”
少年一抖，目光立刻垂下。
沈燼把賬匣放到鹽棚最深處，用破草蓆遮住，隨後才坐下喘了一口氣。
鐵無垢的錘勁還在臂骨裡震，嚴世舟那幾刀又逼得他氣血翻湧，肩頭傷口被風雪一吹，疼得像有細針往肉裡鑽。
謝驚雪看見他唇色發白，眉頭皺起。
她從腰間扯下一條幹淨布帶，走到他身前，按住他肩頭。
沈燼下意識想避。
謝驚雪眼神一冷。
“動一下試試。”
沈燼不動了。
她撕開他肩頭血衣，傷口不深，被弩風與短刀擦得皮肉翻卷，血己凝成暗紅。
謝驚雪動作利落，撒藥、壓布、纏帶，一氣呵成，只是最後收緊時力道極重。
沈燼悶哼一聲。
謝驚雪淡淡道：“知道疼，下次少往死人堆裡鑽。”
沈燼看向牆角少年。
“他若死在倉裡，杜家和嚴世舟便會說，是我滅口。”
少年猛地抬頭。
他嘴唇凍得發紫，眼裡有火。
“他們本來就是這麼說的。”
謝驚雪收完布帶，轉身看他。
“你先前說你是松煙藥門的人。”
少年臉色一僵，手指攥緊草垛。
沈燼道：“現在可以說真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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